“殿下不必话里有话暗指承平司失职,只管查便是了,若承平司真的玩忽职守,但凭圣裁。”不忧丝毫不怵。
卫宁咂摸出味儿了,师父的反应不对劲,照以往的行事作风,不会这般强硬。程昉分明是在阻碍拖延,师父若是想要解决此事,不会在朝堂之上公然顶撞太子,他也在帮着程昉拖延时间。
师父究竟想做什么?
“陛下,不管如何,此事须得查个明白,不宜再过多争辩。”卫宁只想查清此事,程昉,师父,还有大臣们,不过都在试探君心,等程万年的圣裁。
“父皇,郡主说丘山庄有半妖,可除了她自己,未曾见到第二只半妖,实乃危言耸听。”程昉不死心,咬死卫宁没有证人证言不松口。
卫宁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这便是所谓的朝堂!这便是万民所向的皇家!
她一声冷笑,“只有我一个?殿下可作担保吗?若无其他半妖,我自请圣裁,若是还有其他半妖,殿下应当如何?往后这天下便是殿下的,万民皆是殿下的子民,怎能让人心寒呢?”
“大逆不道!父皇,儿臣绝无此意!”程昉当即下跪请罪。
几名大臣也跟着责备卫宁言语失察,狂妄跋扈。
程万年摩挲着手指,“你可有查到证据?”
“陛下,我们顺着丘山庄庄头的证言查到谢家村,等我们赶到时,全村村民在我们面前毒发身亡,仵作事后查验,村中早已无活人。调阅了户籍文书后发现,这些人原不是谢家村的人,全是流民乞丐,谢家村被人提前搬空了。”卫宁手头上没有活着的半妖。
“谢顺和庄头的证言,以及仵作的验尸结果都在此处,各位要视而不见吗?”景怜光将手中的木盒递给卫宁。
“依你所言,线索似乎全断了,你便只能揪着谢家不放手了。谢顺何在?请他上殿对峙。”程昉心知谢顺伤重命不久矣,若是卫宁将他带到御前,他便有了发难的理由。
“带他上来。”卫宁吩咐。
谢顺是被抬进大殿的,他手臂已断,脸上带着鞭伤,蓬头垢面,好不凄惨。
“陛下,谢顺乃刑部主事,朝廷命官,皇亲国戚,又曾是东宫伴读,郡主私自问刑,实乃德行有亏,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合,望陛下严惩!”一位白胡子大臣进言,几位臣子纷纷下跪附和严惩卫宁。
“我乃当朝郡主,他不顾皇家颜面放火烧山,我若是任人欺凌,岂非是让皇家颜面扫地?今日谢顺可以不顾念我是郡主痛下杀手,来日便可拳打太子,脚踩陛下!你让皇家颜面往哪儿搁?!”卫宁一袭话语掷地有声。
“郡主生来负神力,世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谢顺不过一介书生,即便是带了一队人马又能将郡主如何?郡主如今全然立于大殿之上已是不妥,此番又不顾皇家颜面伤人性命,对皇亲国戚滥用私刑,需严惩以告万民。”有一位大臣开口,必然会有一众大臣跟随。
“各位大人罔顾真相,只想严惩我这个查案的知情人,想来丘山庄和谢家村一事,列位大人皆有份参与了。”卫宁转头望向程万年,“陛下,不如将他们都关押起来一一审问。”
“你血口喷人!”一众臣子纷纷气急。
“就许你们血口喷他人!”卫宁回嘴。
“胡闹。”程万年语气平平责备卫宁,“可有证据证明谢家策划此事?”
“丘山庄的账册,庄头和谢顺的供词均可证明,而且朝中有人帮他们掩护,谢家村每个人的户籍文书都有详细备案。况且一个村的人凭空出现又消失,绝非谢家一力可做到。”卫宁又将矛头指向吏部。
“百姓的户籍皆归吏部管辖,现下凭空多出一个谢家村,吏部一定有人从中作梗。”程昀适时推波助澜。
“陛下!臣御下不严,奏请刑部核查,若发现奸佞,绝不姑息罔上!”姜源礼上前喊冤。
“父皇!儿臣愿担保,谢家绝不会行此狂悖之事!况且谢顺现下性命危急,不能言语,被污蔑也不是不可能。”程昉下跪求情。
“母后……”程昉声线颤抖,“母后一别不过数日,若是在天之灵见到谢家被如此污蔑,九泉之下也难安息啊,父皇……”
“谢家一心为国,谢老将军更是三朝元老,一生为大邺朝鞠躬尽瘁,眼下缠绵病榻,若是老将军病中知晓,谢氏一门的子孙被郡主私自问刑,命悬一线,谢家平白遭人诬陷,只怕会气死在病榻之上啊!”一位大臣言之凿凿。
这群人太会颠倒黑白,史书文册里又有几句实话?
“我乃大邺朝永安郡主,我母亲乃大邺朝同昌公主!谢顺以下犯上,罪不容诛!若是我母亲在天之灵,知晓我受此等委屈,定会向列祖列宗言明,皇家祖宗若知晓自家小辈为一介臣子欺辱,必定不得安息!”卫宁借力打力,搬出自己的列祖列宗,看看谁的祖宗更厉害!
君臣有别,以下犯上,死罪难逃!
卫宁搬出了皇家列祖列宗,大殿上一时静默。
景怜光咬紧牙关,生怕自己一个不得体便笑出来了。
程昀对卫宁算是刮目相看了,以前只觉得她莽撞不通人情世故,这些日子倒是长进不少,能朝堂前大战言官了。
姜珩惊喜又心酸,惊喜卫宁能辩驳群臣,心酸她背后空无一人,若是公主还在,定然会护着她,做一个浪荡洒脱的郡主。
这位陛下一言不发,瞧着似乎支持卫宁,可卫宁也只是一颗棋子,棋局走势如何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陛下,此事疑点颇多,定然是要查的,只是现下牵连甚广,谢家、吏部与承平司都牵涉其中,由刑部查案恐有不妥。”景怜光暗想,现下各方势力混杂,太子也摘不干净,即便卫宁不参与,也会另选一名皇室中人审理。
“既如此,便由卫宁接着查吧。”程万年眯了眯眼。
“父皇!郡主性情乖戾,手段狠辣,又不通礼法,自幼受主司教辅,查案时恐有偏私。”程昉劝阻,若是让卫宁查的话,便撑不了多久。
程万年瞥了程昉一眼,顺带瞟见了旁边的程昀,“既如此,老三跟着一道查吧。”
“是,父皇。”程昀领命,他也不知最终会查出个什么东西。
“父皇,可是……”程昉还想求情。
程万年抬手打断,“行了,孤知你仁厚宽和,不忍谢家蒙冤,查清楚就是了,也给你母后一个交代。”
“陛下,老臣有一言斗胆而发,郡主以一介半妖之躯现身无方城中本就不妥,又破格册封永安郡主,已然有违祖宗礼法,况且郡主入城后行事狂妄跋扈,实乃大邺之祸患啊!陛下,当初的预言您都忘了吗?”一位白胡子老头上前进言。
大殿阒寂无声,程万年瞬间冷脸,冷眼看向下跪的臣子,冷言道:“依卿家所言,又当如何呢?”
“陛下应废除永安郡主的封号,一并褫夺同昌公主的封号,再交由承平司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白胡子老头慷慨陈词。
卫宁顿时火冒三丈,眼前的人她大多不认识,却可以处处针对为难她,她气极反笑,“你倒是想得美。”
程万年冷笑一声,“卿家所言忧国忧民,连孤都自叹弗如啊。”
殿中的气氛几乎凝固,好些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些年,从来不敢有人当着程万年的面提起当年的事,每逢几个日子,程万年都喜怒无常,眼下人人自危,哪儿还敢出头说半点话。
“陛下,郡主年幼丧父,还未及笄便没了母亲,半生流离失所,孤苦无依。所幸承蒙陛下教导,日前平定卜邑族之乱,为陛下解决了心腹大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下不过是为百姓安定才探查半妖之事,却被他人横生枝节,我朝历来赏罚分明,怎可如此苛待有功之臣?”姜珩下跪求情,卫宁背后空无一人,才好为程万年所用。
“父皇三思,卜邑族曾有预言,半妖祸乱大邺,卜邑族的预言从未出过差错。自打卫宁进了止步城,祸患便从未停止过,她平定卜邑族之乱许是为了当初的预言出气,眼下又要在无方城中搅弄风云,难保不是在排除异己,委实居心叵测。”程昉逮着一件事便要拿出来争辩。
“陛下早已言明让我继续查明此事,你们把陛下的金口玉言当作耳旁风,是想抗旨吗?”卫宁漠然开口,这群人怎么都不会放过她,何必多费口舌。
“陛下!”白胡子老头磕头嗑得咚咚响,“老臣绝无此意,半妖祸乱大邺,此乃天言,不可违逆啊!”
景怜光一时五味杂陈,预言或许是真的,可也不能预言到个人,不过是这位陛下当初想要的结果罢了,老头的命是保不住了,一生为国为民,简直愚不可及。
“御史大夫殿前失仪,罔顾皇恩,带下去吧。”程万年淡然开口。
高昱高声复诵一遍,御史大夫被拖出去时,一路都在叫嚷:“陛下,半妖祸患,天言不可违逆……”
“父皇依托天命,所言即天言。”程昀上前拍马屁。
“你倒是会说话。”程万年扫了他一眼,看向卫宁,“你只管去查吧,人手不够再要。”
“多谢陛下。”卫宁行礼,虽然陛下允许她查探此事,可也容许了这些人给她使绊子,明明是只要一句话,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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