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一步一步走向天乩台,八方目光汇聚,从此刻才真实地感受到权力带给人的震憾和诱惑。
她甚至在人群中找不到景怜光和姜珩的影子,程万年和谢颖川高高并列在天乩台上,程昀和程昉站在一旁,连景果果也在。
秋风凛凛,一套祭祀流程下来,卫宁还是淌了一背的汗,不过,好在是完成仪式了。
这是卫宁第一次向程万年下跪,也是她第一次向皇权下跪。
她接过圣旨和印玺度牒,一字一顿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程万年:“免礼。”
接着,高昱又拿出一道圣旨,为程千语追封封号,赐“同昌”。
众人哗然。
卫宁几人脸色瞬息万变,就连太子程昉本人都觉不妥,正要开口求程万年收回成命。
突然,香灰中传来一声咔嚓声。
“父皇小心!”程昀挡在程万年面前,一边向后退。
高昱一边冲向摔在地上的程万年,一边尖叫大喊:“护驾!快护驾!!”
四周的侍卫纷纷赶来,香坛顷刻间炸开。
侍卫挡在几人身前,全被崩得东倒西歪。
台下文武百官开始乱窜,一些人惜命想往外冲,一部分人上赶着护驾,多少能博个眼缘,还有人想留在现场观察情况,一时间挤得水泄不通,互相都很为难。
姜珩立马飞到卫宁身边,虽然深知她是几人中最不可能受伤的人,可毕竟是冲她来的。
景怜光一路灵活走位摸上天乩台,一把将程昀扶起来。
一行人护送着他们离开。
天乩台上,卫宁几人留在原地探查。
“你穿着礼服不方便,还是我来吧。”姜珩见卫宁费力地蹲下想查勘地面上的痕迹。
卫宁无奈拖着一堆衣摆和袖子起身,“你来吧。”
“是冲你来的吗?”景怜光凑上前问。
卫宁咂摸着嘴,想不通,“不是冲我来的,也会被诬陷是冲我来的,祭祀时香炉炸了,怎么想怎么不吉利。”
卫宁已经能想到,方才散去的朝臣们这会儿都拟好弹劾她的折子腹稿了。
景怜光一想,有理,若是冲着皇帝或者太子,这阵仗太小了。
卫宁见她沉思,“可有何发现?”
景怜光拿出一块香炉碎片,“这个。”
“烟火?”卫宁接过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同之前止步城的烟花一模一样。
“是火药,烟火也是火药做的。”景怜光摇头。
“那就查查吧,这种东西能接触到的人不多。”一阵凉风拂过,卫宁多少觉得有些舒缓。
既然能办成这事,那便能做得再大些,为何没有呢?想来是怕伤到程万年三人。可若是忌惮程万年,又何必整这么一出,未免有些过于舍本逐末了,总不能只是为了破坏册封仪式吧。
卫宁转头看向一阵混乱过后,被扯得歪七扭八的地毯,只可惜地毯下不能放炸药,不然定能毫无顾忌地炸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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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正殿偏殿内,程万年几人无恙,许是受了惊吓,谢颖川的脸色有些发白,仍是强撑着等一个结果。
“回禀陛下,香炉爆炸非天意,乃是人为。”景怜光严肃道,“这是臣在现场发现的香炉碎片,带着火药的味道,香灰中也留有火药的残余。”
程万年深吸一口气,一掌拍的茶几震三震,“给孤查!绝不姑息!”
“是,陛下。”景怜光应道,起身出去。
谢颖川的脸色更白了。
“母后瞧着脸色不好,今日受此惊吓,不如早些回去歇着?”程昉关心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歇不下来。”谢颖川摇摇头。
“若是母后累了不要强撑着,还有父皇和儿臣在。”程昉道。
“劳太子挂心。”谢颖川勉强笑了笑,她已是累极,怕极了。
“卫宁。”程万年见卫宁坐在一旁出神,问道:“你怕了?”
卫宁哪敢说自己是因为大半夜没睡觉,又被一身服饰和头冠压累了,这才有些出神。
“回陛下,出了这档事,只怕弹劾我的折子您的御书房又要摆不下了。”卫宁不无遗憾地道。
程万年竟被她一番话逗笑了,“你当如何?”
“我能如何?”卫宁无奈道,“只盼望陛下保重龙体,折子是看不完的。”
“你倒是会说话。”程万年话锋一转,“若他们就是冲你来的,你当如何?”
“我的郡主是陛下亲封的,自然是不怕的!”卫宁拍拍胸脯。
“又胡闹。”程万年瞧着她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同程千语完全不像。
一旁的程昀着实有些心酸,虽说皇家恩威慎重,情比纸薄,可看着程万年对卫宁的样子,他心里难免交杂一点酸涩。
程万年转而又道:“一直都有很多人不想你当郡主。”
卫宁听了倒是觉得无所谓,奓着胆子开始胡说八道,“也多的是人不想您当皇帝呢,可也没办法不是。”
一时间,殿内的空气像是凝结了,程昀连呼吸都忘了,随即心中暗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她敢当着皇帝的面说了。
程昀偷瞄着程万年的反应,发现他毫无反应,这个表情在他刚刚认识卫宁那会儿经常出现在自己脸上。
程昉心惊,卫宁这话像是冲他来的,她想帮程昀谋夺太子之位?
程万年半晌才厉声斥责:“放肆!”
“我说实话您不爱听,说假话又要欺君,看来我以后还是当个哑巴吧。”卫宁说得委屈,说完还伸手捂住了嘴。
“瞧你说的,还是孤欺负了你?”程万年冷笑,难怪程昀同她一起总能吵起来。
是大不敬,也是亲近。
卫宁捂着嘴没开口,瞧着是默认的意思。
倒是程昀先急了,出言求情,“父皇,卫宁她不是有意的。”
他一定要让卫宁离无方城再远些,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程千年瞥了他一眼,“起来吧。”
程昀依言起身,“父皇……”
“太子老三去看看景怜光他们查的如何了。”程万年打断他的话。
程昀欲言又止,只得离开,临出门前还朝卫宁使眼色,让她说话留点神,可惜卫宁不看他。
殿中沉默半晌,程万年开口:“皇后。”
谢颖川:“臣妾在。”
“前些日子听说老将军摔了一跤,可养好了?”程万年的话语是关心的,可声音是冷的。
“多谢陛下体恤,父亲好多了,还不能下床,需要静养。”谢颖川双手搅紧袖口。
“静养?”程万年的手摩挲着茶几边角,“听说你谢氏一门的长兄谢崇文十分孝顺,想来必定能让老将军……静养。”
谢颖川呼吸一滞,“陛下谬赞了。”
“是啊,全天下的人都眼瞎了,谬赞谢崇文是个孝子。”程万年面沉如水。
卫宁着实听糊涂了,仿佛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陛下也不叫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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