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禾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说,“二位若是没有正事,就都请离开镇国公府。”
她实在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场面。
沈霄深深看了宴清禾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容珩却站在原地没动,宴清禾没好气地看他:“你还有事?”
容珩的目光落在她刚刚被沈霄握过的手上,停顿片刻,然后才抬眼,“有。”
“何事?”
“净手。”
宴清禾:“什么?”
容珩却已转身,对镇国公府的下人吩咐了句什么。
不多时,便有侍女端着盛着温水的铜盆进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容珩走到盆边,试了试水温,然后看向宴清禾,那眼神分明是在示意她过去。
宴清禾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人也太不像话了吧!沈霄是抽风,他这又算是什么?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宜,碰上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容珩见她不动,也不催促,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望着她,耐心地等着。
宴清禾与他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走过去。
罢了,跟这人较劲,吃亏的往往是自己。
她将手浸入微温的水中,刚要自己搓洗,容珩却已拿起布巾,蘸了水,不容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开始替她擦拭。
宴清禾试图抽手:“我自己来就行。”
容珩恍若未闻,依旧握得稳稳的,垂眸专注于手中的动作,连她手心的薄茧都一一抚过。
宴清禾忍不住打破沉默,带着点试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容珩头也未抬,“在沈霄拉着你的手,叫你可怜可怜他的时候。”
宴清禾:“……”
她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虽然她并未回应沈霄,但被人目睹那种场面,总归尴尬。
他抬眸,唇角微扬,隐约有些戏谑之意,“怎么,你真要去可怜他?”
她正想反驳,却听容珩又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不如可怜可怜我?”
宴清禾一愣,抬眼看他。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句略带幽怨的话不是他说的。
宴清禾干脆抿唇不语,跟这人说话,太费心神。
容珩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重新低下头,用软巾将她手上的水珠拭净。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掌完全摊开,置于自己掌心,仔细端详。
“清禾,”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我吃醋了。”
宴清禾心头一跳,这人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她试图理解他这跳跃的思维:“所以?”
“所以,”容珩抬眸,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得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
宴清禾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擦也擦了,还想怎样?
她正要开口让他适可而止,赶紧离开。
容珩却在她开口之前,有了动作。
他低下头,将她那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微微泛红的手,轻轻送到了自己唇边。
然后,他启唇含住了她柔嫩的指尖。
温热湿润的触感瞬间被放大,宴清禾浑身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指尖直窜脊背。
容珩舌尖尝到一丝属于她的气息,清淡甜香的橙花香,混合着方才皂荚的清新。
她的手指纤长,因为常年习武握剑而带着薄茧,指腹却出乎意料地柔软。
就像她这个人,外表是坚不可摧的利刃,内里却温热柔软。
怪不得沈霄那厮想碰,还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她。
不行,这是他的。
从指尖到发梢,从眉眼到心跳,都只能是他的。
别人多看一眼,多碰一下,都不行。
他的舌尖开始细致地舔舐她的指尖,再到指腹,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覆盖别人的味道。
宴清禾感觉被舔舐的地方,似被放在火上炙烤,十分不自在,试图将手抽回来,“容珩,你松开,这什么毛病?”
容珩终于松开了她的指尖,却并未放开她的手。
他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眼神幽暗,他偏了下头,认真思考她的话。
“嗯,”他应了,“或许吧,你让念棠来给我看看?”
宴清禾被他这堪称无耻的回应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容珩却握得更紧,紧紧盯着她,不容她逃避:“记着,清禾。”
“我吃一次醋,便要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不许让沈霄接近你。”
宴清禾一阵无力,“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松开。”
这次容珩没有强握,顺从地松开了力道。
宴清禾揉了揉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解释道,“我对他没那个意思,你也看到了。”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解释这些,本身就有些奇怪,仿佛真的在安抚一个吃醋的伴侣。
容珩静静地听着,他当然知道她对沈霄无意,若是有意,他不会只是这个反应。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见到旁人触碰她,用那种黏腻的眼神看她,那股翻涌的戾气就是压不住。
“嗯。”
见他情绪平复了些,宴清禾正了正神色,看向容珩,“还有,关于皇帝那道口谕的事。”
她指的是皇帝那道给她和容珩指婚的口谕。
她斟酌着词句,“当时情况特殊,我俩不过是互相挡住皇室赐婚罢了,你别当真,也别在外面提起。”
容珩闻言,原本已经缓和的神色一凝。
他看着她,长睫低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好,暂时不提。”
只是暂时。
待尘埃落定,待那些碍眼的人和事都清理干净,这件事,就必须是真的。
宴清禾见他答应,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人虽然在某些方面执拗得很,但大事上还能沟通。
“时辰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她下了逐客令,今日这一番折腾,实在耗费心神。
容珩没有异议,“嗯,你早些歇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庭院之外。
宴清禾看着他离开,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应付他真是比打仗还累。
她抬手,看着腕间那枚安静无声的金铃,心情复杂难言。
这个人如今倒是成了最难以预测的变数。
当晚,宴清禾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
她站在登基大典的高台下面。
高台之上,身着龙袍的沈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胸口插着一把长剑,摇摇欲坠。
他死死瞪着面前一个身影,声音嘶哑,大声吼道:“你杀了朕,宴清禾也活不过来,是镇国公府找死。”
那个背对着她的男子身影挺拔,一言不发,抽出了长剑,又刺了进去。
沈翊瞪大眼睛,重重倒下。
画面一变。
那杀了沈翊的男子在棺前跪下,伸出手,轻柔地抚过面前的棺木,声音哽咽。
“我的错,我该再早一点,我该怎么赔你?”
宴清禾想看清他的脸,却好像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她感到一阵心痛,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走近些,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画面变得血红。
还是那个男子,繁华的京城变成了尸山血海,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首,鲜血汇成溪流。
他手持滴血的长剑,薄唇开合,下了命令,“杀。”
更多的惨叫,更多的鲜血喷溅。
宴清禾想制止,可喉咙像被死死扼住,徒劳地张着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血色越来越浓,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中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指尖冰凉。
宴清禾闭了闭眼,用力甩头,试图将那些破碎可怕的画面驱散。
都是梦,荒诞无稽的梦。
沈翊快**,她也活得好好的。
她再无睡意,干脆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微凉,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天色未明透,宴清禾便策马出了城,径直往寻安寺去。
她本只想在佛前**片刻,理清纷乱心绪。
未曾想,刚踏入大门,便见寻安寺的方丈,手持念珠,已经等候多时,好像知道她会来。
“宴施主,”方丈含笑颔首,目光清明,“老衲观施主眉宇凝滞,似有迷障未破,不妨和我说说。”
宴清禾停下脚步,有些惊讶,但是重生一事却不能告知他人,“劳方丈挂心,只是些寻常烦扰,不敢叨扰方丈清修。”
方丈摇了摇头,笑容平和,“寻常烦扰,不至牵动因果之线,施主周身气韵,与这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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