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お父上様!”(父亲大人!)
障子门被略显急促地拉开。现任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身着绣有三叶葵家纹的黑色羽织,略显仓皇地步入茶室,声音中难掩焦灼:
“出事了。”
家康持着茶筅的手稳稳停住,抬眼看向儿子,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秀忠瞬间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秀忠,”家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如今是天下共尊的征夷大将军,是我德川宗家的当主,何事能让你如此失却静气?”
他继续完成手中的点茶动作,将一碗碧绿的抹茶推至对面席位,
“坐下,饮茶。”
秀忠深吸一口气,勉强依言跪坐,却毫无品茶之心,急声道:
“父亲大人,根据安插在九州萨摩、长州的目付拼死送出的最后密报,以及筑前、肥后等亲藩、谱代大名的情报——萨摩藩岛津氏与长州藩毛利氏,已公然举兵反叛!”
“两藩封锁边境,清洗我幕府派驻之奉行、目付,首级悬杆示众,更打出‘尊王讨幕’之逆旗,正秣马厉兵,其势汹汹!”
家康拈起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中精光一闪,但神色依旧未有大变。
他缓缓啜饮一口茶汤,缓缓的说“岛津义久、毛利辉元……关原的老对手了。”
“自吾颁布《武家诸法度》、《一国一城令》以来,这些外样雄藩便如鲠在喉。此番跳梁,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微微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隐隐透出,
“如今我德川已非昔年,关东八州根基稳固,亲藩、谱代如众星拱月,更是掌控天下粮道与矿脉,兵精粮足。”
“正好借此良机,一举铲除这两大祸患,永绝后患!召集旗本、动员诸藩,调集军粮,来年开春便可……”
“父亲大人!”秀忠打断了家康的话,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此事症结,恐不在两藩本身!”
“今年以来,大明水师舰船横行东海、南海,但凡通往我国之商路,皆被其牢牢扼守,所有商船需向其缴纳重税方可通行,原本往来长崎、平户的明船、南蛮船几乎绝迹!”
ps:南蛮船是室町末期到江户时代,从南洋方面来到日本的葡萄牙、西班牙等外国船只的称呼,也被称为蛮船、黑船。
“据江户町奉行及勘定奉行汇总的奏报,江户、大坂等地粮价自夏末以来已飞涨近两倍,且有价无市,京都、大阪等地情况更甚。”
“各藩开采的白银、铜料堆积库中,无法换回急需的明国生丝、粮食、药材、书籍乃至高级染料,百姓怨声载道,商人破产者无数,连各地亲藩都开始私下抱怨财政枯竭。”
“大明……似是有意封锁我倭国!”
家康沉默片刻,手指反复摩挲着茶碗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秀忠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而最致命的是,据幸存目付传来的零星消息,就在萨摩、长州举旗前数日,均有一队疑似大明使者的队伍,秘密进入过鹿儿岛城与萩城!”
“啪嗒!”
一声清脆的裂响。
德川家康手中那件他颇为喜爱的备前烧茶碗,竟被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碧绿的茶汤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瞳孔骤缩,一抹惊怒与忌惮交织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情报可确证?”
秀忠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是潜伏在两藩的密探亲眼所见,那队人身着大明锦袍,气度非凡,随行护卫精悍,绝非寻常商人或使者幕僚!”
父子二人沉默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深深的惊疑与不安。
他们心中皆翻涌着同一个疑问,大明,那个庞大的邻国,究竟意欲何为?
自永乐朝后,明国对海外用兵素来克制,倭国虽桀骜,名义上仍在其“不征之国”名录中。
即便当年丰臣秀吉倾国之力入侵朝鲜,大明也仅是出兵援朝、击退倭军,并未跨海东征倭国本土。
然即便如此,壬辰倭乱之中,明军仍于露梁海战大破日军水师,焚舰数百,斩首万余,令倭人闻风丧胆,导致丰田秀吉威信尽失,最终国运崩解,为德川做了嫁衣。
更何况如今,据闻明国新皇锐意革新,火器水师尤胜往昔,单凭其封锁航道之能,便可见其水师之力已远超昔日。
若大明真要扶持萨摩、长州……
沉默在茶室中蔓延,唯有庭院惊鹿蓄满水后敲击石头的清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想干什么?日本乃不征之国,这是他们太祖皇帝定下的祖训!”秀忠的声音带着困惑与不安,
“即便太阁(丰臣秀吉)当年那般狂妄,明国最终也未跨海来袭……”
德川家康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脸上惊疑之色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狠厉与果决。
他缓缓坐直身体,声音低沉而坚定:“大明?那又如何!
“这里是倭国之土,是四岛之地!我德川麾下,有直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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