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忠恒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低头:“天使学识渊博,所言深彻。敝国小邦,得沐中华文明余泽已是万幸,岂敢妄言得其精髓?萤火之光,焉敢与皓月争辉。”
他心中清楚,卢司南这是在卢思南这是借茶讽政,敲打自己,于是强压不安,主动躬身问道:
“不知天使此番亲临,有何谕示?萨摩藩上下,自忠恒以下,皆愿为上国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亦不敢辞。”
“只是……藩内近来困顿,此前承蒙天朝接济粮秣军器,活我万千百姓,恩同再造。此恩此德,萨摩永世不忘!
不知……天使能否垂怜,再施恩泽?萨摩愿倾尽所有,以铜料、白银换取些许续命之资。”
卢司南静静的听完他的恳求,方才缓缓开口,“萨摩之困境,本使沿途略有见闻,我大明皇帝陛下,仁德布于四海,若非必要,亦不愿见藩邦子民陷于饥馑战乱。”
听到这里,岛津忠恒低垂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窃喜。
却不料,下一刻卢司南语气骤然转寒,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岛津忠恒:
“然,倭国近年之所为,实难称恭顺。”
“昔日万历年间,尔国权臣丰臣秀吉,悍然兴不义之师,侵略大明属国朝鲜,屠戮生灵,对抗王师,此乃悖逆人伦、亵渎宗藩之第一大罪!”
“数十年来,倭寇浪人,屡屡犯我东南海疆,劫掠商民,此乃袭扰天朝、戕害子民之第二大罪!”
卢司南的声音陡然拔高,“更有甚者,你萨摩藩岛津家,狼子野心,竟发兵入侵我大明藩属琉球国,掳其国王尚宁,掠其宗庙重器,迫其向尔等纳贡称臣,此乃僭越天威此实乃蔑视天威、僭越宗藩之大罪!”
“尔等眼中,可还有大明天子?可还有半分对天朝礼法的敬畏之心?”
岛津忠恒脸色微变,额头渗出冷汗。
萨摩侵琉之事,向来是暗中操持,对外只称“镇抚琉夷”,连江户幕府都仅是默许而不明令,他自忖做得隐秘,却不料被大明使者当面点破。
“天使息怒!”岛津忠恒连忙解释,“琉球之事,实乃当年江户幕府暗中示意,我萨摩僻处一隅,焉敢违逆,实是刀剑加颈,被迫从命啊!绝非有意冒犯天朝!”
“如今……如今我藩愿立刻撤出琉球,归还所掠,恳求天子恕罪!”
萨摩控制琉球,本为三角贸易中转暴利——明货经琉球入日,南洋香料经琉球入闽,利润十倍!
可如今东海航道尽归明军掌控,连一艘红夷船都进不来,琉球早已成无用之地,反成罪证!能借此脱手,未必不是转机……只是被大明抢先动手,终究落了下风。
“撤出?归还?”卢思南嘴角浮现一丝嘲讽,“不必了,大明福建水师罗总兵麾下舰队,奉旨巡航,已于数日前抵达琉球那霸港。”
“盘踞岛上的一千萨摩‘在番奉行’及守备武士,因抗拒天兵、图谋不轨,已悉数被剿灭肃清,琉球国事已平,重归王化。”
岛津忠恒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一千精锐,多年经营,一朝尽丧!
他掩去眼底的不甘,低声道:“天朝上国威严,小藩不敢有丝毫异议。”
卢司南将对方那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不再纠缠于此,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陛下天威浩荡,本欲兴天兵跨海东征,跨海东征,吊民伐罪,彻底诛灭倭国不臣,以正乾坤。”
“然,陛下听闻倭国之内,亦有如萨摩、长州等藩,久受江户德川幕府**,苛敛盘剥之苦,民不聊生。故特命本使前来,予尔等一条明路。”
“请大人明示。”岛津忠恒心头一紧,已然猜到几分来意,试探着躬身问道。
卢司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岛津氏众人心上:
“陛下有旨:萨摩藩岛津氏,若能幡然悔悟,与长州藩毛利氏等忠义之士同心携手,竖起‘尊王讨幕’之义旗,内清君侧,外抗**,则前此诸般罪愆,陛下可念尔等戴罪立功之诚,酌情宽赦,概不深究。”
岛津忠清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发颤:“敢、敢问使者,若岛津家族不愿从命,当如何?”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秋风掠过槅扇的轻响。
卢司南缓缓向后靠坐,姿势舒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那也无妨。长州藩毛利氏,已然应允,愿恭顺天命,执此义旗为先驱。”
“待我大明天兵一到,你萨摩岛津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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