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白炽灯被点亮,略微发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基础设施看上去有些年头,床头柜掉漆,地毯透露着洗太多遍后陈旧的白斑,就连深绿色的墙纸,也有修补过的痕迹,但整体看上去还算规整。
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
洁白的被子,柔软洁白,整齐铺开,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晕,看上去是这个房间里最新的东西。
终于,奔波了一个晚上,总算有个地方好好避避风雨了。
次木爱坐在床尾,感慨地摆弄着摆在柜头的大屁股电视,感慨这个非常有时代特色的产物,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按键,它突然亮了起来。
就连节目也透露着一股旧时代的感觉。
“阿嚏,阿嚏!”
呆呆盯着天花板的次木爱就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眼圈微红,女子摸了摸脸颊,微微皱眉
忧愁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倒影在水里的月亮。
脆弱,清冷,遗世独立,和她艳丽灼目的外表不说完全相反,至少也天差地别。
小小的房子内腾起温暖的薄雾,她一言不发地卷过被子,朝站在门边如临大敌的青年投去疑惑的目光。
“脸有点热。”
津岛修治走到床前,垂眸,伸出手,用手背上一点点的皮肤,吝啬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能清晰感觉从她脸上传出的热度,一浪一浪打在自己的手背上。
“穿太少了,下次……”
说到一半,青年抿唇。
“下次”?
“没关系,只是有点着凉,”
次木爱倒是不怎么在意,挥开他的手,“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我先去洗咯,帮我拿一下浴巾。”
纤长的腿凌空一蹬,她坐了起来,额头贴了贴他的,长发如墨般披散在他的肩头,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笑了笑,细长的眼角弯弯。
“睡一觉吧,亲爱的。”
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她没什么可安慰他的。
论悲惨的话,她能讲出来的故事没准比他能赚眼泪一万倍呢。
放开呆愣愣的男人,次木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打开了浴室的门。
“诶呀,水好凉!好凉好凉!”浴室里传出惊叫。
“你倒是把热水龙头打开啊!”
顶淋头打开,热水如瀑布般涌下。
“嘶——”
穿着西装,从头淋到尾,津岛修治被烫得抖了一下,更不懂女人这种生物在想什么了。
*
因为被从头到尾先淋湿了,所以先洗了澡的津岛修治坐在床头双腿交叠,指尖明灭不定,袅袅烟雾升起。
这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浴室和床仅仅只有一墙磨砂玻璃之隔。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甚至能直接感受到从浴室里直接传来的热量。
青年身边的女人其实并不少。
因为他拥有一张很精致的脸,和长长的睫毛,又湿润又忧郁的眼睛。
当女人被这样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的时候,心中不免同样下起一场湿润的雨。
一个作家,总让人疑心他有什么巧思。
人们总一厢情愿把他们对美,对智慧的幻想强行加注于他身上,就好像一个作家生来就是作家。
他的脑袋从羊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思考的就自然而然应该是生命与死亡,宇宙和人性,哲学和美学,他发出的第一声嚎哭,想必也是为了世间受苦的芸芸众生而感同身受吧。
俊秀的青年轻轻张开嘴唇,含入雪白的烟。
长而卷翘的睫毛,苍白透着青筋的皮肤,烟雾模糊了他深陷的眼窝,这种精致的绮丽超越了性别的分隔。
至少,此时此刻,倒映着烟雾的鸢眸胜过生命于死亡,胜过宇宙和人形,胜过哲学,超脱美学。
这就是津岛修治。
总有人被他绮丽的外皮吸引,却觉得他怯弱的性格、擅长逃避、鸢色眼睛里几乎把人压垮的忧郁愁闷可恨至极。
喀拉——
生锈的推拉门划过滑轨,发出抱怨的声音,惊醒了吞云吐雾的青年。
“呼,果然,洗个热水澡舒服多了。”
女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甩了甩头发,脸上是纯粹的满足,上扬的眼角微微眯起,有点像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猫。
“哦,在抽烟?”
指尖一空,缥缈的烟雾被夺走。
下一秒,身边一陷,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混着烟气钻入鼻腔。
“呼——”
她晃了晃指尖的烟,几乎要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真让人应接不暇。连一支烟的时间都空不出来,真是的。
烟瘾这东西就是这样。
在生命危险面前不值一提,但要是戒掉也要吃一番苦头呢。
人生苦短,何必自讨苦吃呢?
“分我半只,没关系吧?”
“……没事。”
津岛修治抽了抽嘴角,你都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吸烟虽然不好,但一个成年人吸烟和一个青少年吸烟,感觉是不一样的。
烟雾缭绕,她的情绪浓如墨,黑色的眸子里晦暗无光。
津岛修治见过很多人抽烟的样子,同行作家,校对,编辑,出版社的社长,电车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但没有一个人能抽烟抽出这种韵味。
她并非不狼狈,也并非不疲惫,成年人的迫不得已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疲惫和颓废让她看上去有种……
超脱常人的魅力。
黑的眼,淡粉的唇。
和他想象中完全一致的,主角那美丽的妻子完全一致的,魔性的样貌。
烟雾缭绕中,他有些恍惚,从缝隙里窥见了这个美丽女人内心空芜的一角,他心照不宣地放任她享受这安宁的乐趣,看她精致绮丽的眼角泛起一点点疲惫的红。
大脑中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灵思泉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穿着浴衣的青年连滚带爬滚下床,睁大眼睛,手舞足蹈,神色狂喜,抓起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拨通。
“您好,这里是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有纸和笔吗?我现在就要,尽快!”
*
【小市秀树是个可怜的盲人,瞎子,生下来就看不见。】
【如果,他曾经见过却又失去光明的话,可能还会对别人的闲言碎语生出些许怨怼,但他不是个怨天尤人的人,面对别人的嘲笑,也只是忧郁地笑笑,他心中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