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楚玉裳在殿内心无旁骛地绣荷包。
卫平轻手轻脚进来:“奴才请主子安。”
楚玉裳抬眼问:“怎么了?”
她让卫平跟着白薇学,卫平除了围着白薇打转,鲜少进殿,故而她有此一问。
殿内无旁人,卫平没有顾忌直言道:“奴才有要事禀告小主。”
楚玉裳看向他。
卫平回忆着:“今日一大早,小果子就起身往颐华宫外走去了,奴才心有疑惑,偷偷跟了一路,见他去的方向正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和杨妃娘娘的永春宫。”
“奴才不敢跟得太紧,具体去了哪里,奴才也不知道了。”
楚玉裳若有所思,杨妃受宠,永春宫离坤宁宫和乾正宫都很近。
卫平猜测的并不全面,小果子亦可能是往御前去了。
她昨天干了什么?
——看了彤史。
这件事不好瞒,小果子稍微留意一下殿内的动静就会知道。
楚玉裳身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更是失手打翻了放针线的笸箩。
小果子若是御前的人,那不难猜出萧元恪此时定是已经知晓她想起了与他有龌龊的那件事。
旧事重提,萧元恪肯定有诸多不快。
银白的剪子砸到地上,卫平虽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眼中划过一抹阴鸷,几乎要向小主提议将小果子除掉。
不过卫平到底是按捺住了这种想法,他刚来两仪殿,还未博得小主的信任,得循序渐进才行。
将打翻的东西收拾好,卫平提议道:“小主,有了这次的经验,奴才下次再跟着小果子,定能知道他进了哪宫。”
“再者,搬去关雎宫,我们可以把小果子留下。”
小果子是两仪殿原本就有的洒扫小太监,楚玉裳若要带走,反而还得让苏修仪点头。
楚玉裳之前觉得小果子虽是苏修仪的人,可接触不了殿内的事,便听之任之了。
这次迁宫,她本想找机会问清小果子的想法。
小果子若对苏修仪忠心耿耿,想要留下,她会赏他一笔银子,全了这一个多月来的主仆情谊。
但小果子若想跟着她,便要和苏修仪这边划清界限,一仆不奉二主的道理想来小果子是明白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意外得知,小果子哪里是有二主,分明是有三主。
且最大的主子,很有可能是整个皇宫的主人。
如此看来,小果子是不是苏修仪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楚玉裳捏紧手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卫平:“不必……小果子离开颐华宫去其他地方你不用跟着,只装不知道,但平日里,小果子若要靠近正殿,将他赶远点儿。”
等等,小果子如果真是皇上的人,那将小果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远好过将他尽快打发走。
小果子将她的事禀告给了萧元恪,萧元恪若对她心有不虞,那她察觉后,不就可以知道萧元恪是因为什么事这样了吗?
摸清了皇上喜怒的缘由,便是顺毛也有了方向。
卫平不解,但他的性格本就听话沉默:“奴才明白了。”
楚玉裳出声安抚:“小果子不是皇后和杨妃的人,他于我有用。”
“是,奴才告退。”
卫平离开后,楚玉裳继续绣荷包,等到白薇进来后,她让白薇去问一问小果子愿不愿跟她一起走。
白薇很快回来,笑着道:“小主,小果子说愿意,还想随奴婢进来给小主谢恩,奴婢将他拦下了这才作罢。”
楚玉裳将手头的东西放下,对白薇道:“陪我去一趟苏修仪那里。”
颐华宫正殿。
楚玉裳被铃儿带进去时,苏修仪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大皇子玩儿。
“嫔妾参见苏修仪娘娘。”
苏修仪笑道:“铃儿赐坐。来,彦儿,给楚常在打声招呼。”
“彦儿见过楚常在,楚常在好。”
大皇子被苏修仪教的乖巧可爱,一双眼睛肖似其母,像黑葡萄一样乌黑有神。
楚玉裳声音柔婉:“大皇子殿下也好。”
楚玉裳坐下,道明来意:“娘娘,嫔妾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娘娘准允。”
苏修仪温和道:“直说便是。”
楚玉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嫔妾殿里的太监小果子,勤奋肯干,手脚麻利,嫔妾用的十分顺手。所以嫔妾想将小果子从娘娘这里讨走,一直侍奉在嫔妾身边。”
“不知娘娘的意思是?”
苏修仪摇晃着大皇子,闻言发自内心高兴道:“不过区区一个奴才,你我二人还能因此伤了和气?”
“本宫这就做主将他送给你。”
小果子是她的人,能安插在楚常在身边再好不过了。
楚玉裳也喜道:“多谢娘娘愿意割爱。”
苏修仪但笑不语,等楚玉裳坐不住了,起身告退时,苏修仪忽然道:“楚常在可曾听过农夫与蛇?”
楚玉裳不明所以。
苏修仪对上楚玉裳疑惑的目光,捂住大皇子的耳朵,淡淡道:“这忘恩负义之人能不救还是不救,就算是救了也得防着她反咬你一口,宓妃娘娘便是前车之鉴。这关雎宫原本是良美人属意要住的,为此还专门跑了趟御前,去求皇上。”
“但从结果来看,良美人未能如愿。”
“本宫知道你心好,又与你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所以才特意给你提个醒。早早起防范之心,也好过将来被恩将仇报。”
苏修仪说完便开始哄不情愿闹起来的大皇子,仿佛真是随口一说。
楚玉裳欲言又止,离开了苏修仪这里。
……苏修仪这是在挑拨离间?
再联想到良美人近来众矢之的的处境,楚玉裳不由腹诽,宫中女人狠起来,真是杀人于无形。
苏修仪应该是不想良美人生下皇子,威胁大皇子的地位,所以才来挑拨她与良美人关系,最好能反目成仇,乃至两败俱伤。
毕竟皇子间的年龄相近,大皇子这个长的优势也不明显了。
楚玉裳想到昨日良美人对她说的话,心道,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仅凭一个宫室,不足以让她和良美人起龌龊,败坏了大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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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正宫内,气氛一如既往安静,只是这次要更冷凝一些。
萧元恪在早上听过小果子的禀报,就面色寡淡,浑身的冷气直冒。
高尽和小折子不明真相,但看这架势也知道皇上不悦到了极点,自是小心翼翼,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劝。
萧元恪将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反复复,就如他的心情一般。
楚玉裳找来了两年前的彤史,这能是为什么?必然是她不偏不倚,偏在这时想起来了。
萧元恪刚春心萌动了那么一下,就啪唧一声死地上了。
回想起侍寝的种种,一股巨大的羞耻感蒙上他的心头。
你是说,他对一个不知记恨了多少日夜的仇人,想方设法将其弄进宫后,只是冷落了一个多月,没有展开切实的报复,经过了一次侍寝后,就大方原谅了?
原本萧元恪还能说服自己,楚玉裳不记得了,所以那件丢人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他可以释然,放下,甚至是抹开脸面把楚玉裳当成普通嫔妃。
如今可好,楚玉裳记起来了。
他彻底在楚玉裳面前颜面扫地,声誉尽毁。
萧元恪都能想到楚玉裳得知原委,必是面上表现得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对他奉承讨好,心里却得意至极,反复品味。
毕竟她可是轻易俘获了皇上,让皇上对她的罪责既往不咎。
那往后宫中,她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萧元恪一想到楚玉裳得意洋洋,笑得像偷腥的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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