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传来了细微的重量，慕青抬起头，昏睡的动作太过随意，白皙的脸颊上刻上了两道桌边的印痕。
她微微抬手，眯眼看了他一瞬，又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闷头又继续趴在了桌子上。
慕青是一个没有公主病的人，但是如果对象是纪妄白的话，她总会不自觉地有些矫情。睡意被打断，她轻舒了口气，又继续闭眼酝酿睡意。
“你是想让我抱你到屋里睡？”很平常的问句，让慕青羞涩地红了脸。
江城那意外相处的两夜，回到纷城后，慕青选择性地遗忘了，可纪妄白却没有。
一句话，瞬间又将那些羞涩的记忆勾起。
她瞬间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你回来了。”
“嗯，你去哪我就去哪。”
没由头地突然冒出一句情话，让慕青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又恢复一贯的冰冷严肃。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适当地保持距离。”
纪妄白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佯装想不明白什么意思，又问：“怎么样才算适当？”
“呃。。。”慕青支支吾吾了半天，“其他人在的时候不要说这种令人遐想的话。”
“那就是只有我和你的时候可以说是吗？”
慕青气鼓鼓地吹了口气，觉得和他解释不清了，总是抓着一些逻辑漏洞来抠字眼。她起身拿起桌上一摞高的文件，想离开这个气氛逐渐暧昧的角落。
“虽然这样显得你不太负责任，但是我愿意当你的地下情人。”他拦住了慕青的去路，微低着头，眼神向下瞟着，整个心神都投注在她饱满的樱唇上。
纪妄白觉得自己对于和她亲密的“瘾”越来越大了，已经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他俯身，唇瓣渐渐凑近她的，直到两个人的鼻尖触碰到的那一瞬，慕青身体震颤了一下，恢复了理智。
她将他往外面推了推，偏头，眼神也转换了方向。
“不管你怎么理解，在这里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说完，还未等他回应，慕青便绕过他走了。
纪妄白回头朝她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只是分心了几秒，她早已不见踪影。
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转头又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的结果，不是在意料之中吗？
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余绯发来了MV的样片，纪妄白约着慕青来看，她却三番五次推辞。他索性压缩了画质发到了微信上。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他觉得他们之间横亘的距离足有万丈。
纪妄白又将导演发来的花絮一一保存好，翻完花絮，又“意满离”地将自己劝好了。至少，他们之间的回忆不再是那些单一的合照了，这些点点滴滴足以支撑他明天过后遇见的每一个挣扎无措的黑夜。
他将mv中慕青长发被风吹拂的那一帧截了下来，在购物软件上定制好相片和相框，付款到了输入密码的环节，被沈予的一通电话打断。
“老纪，2000w收到了啊！特意打个电话感谢你一下。”
听到这个电话的来意，纪妄白气到爆炸，十分冷淡：“这种小事，你不会发微信？”
暴风雨前来时的宁静，突然让沈予体验了一把。沈予觉得这个人真是难搞，没由头地就生起了气。他也没心情惯着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予大学学的动漫设计，时常关注着这方面的动向。AI漫剧正在悄悄崛起，他觉得是个不错的风口。也没心情理会纪妄白的臭脾气，又拾起电脑做上了企划。
企划书做好，洗完澡已是深夜。
沈予擦着头发，电脑界面的微信图标突然跳动了起来。
【吱吱：wins酒吧，出来我们聊聊。】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消息，沈予沉默了很久。确定不是幻觉后，他随便套了件衣服，出门了。
午夜12点的江城，扑面而来的还是潮湿的热气。
wins酒吧在一条窄矮的巷子里，沈予下车之后又走了一段路，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转身来到巷口的时候，与扑面而来的一具身体突然撞了个满怀。
沈予下意识地想推开，又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将人揽在了右肩旁。
怀里的人一身酒气，一身人鱼姬色的露肩短裙，仰起头，双眼迷离地看着他。
对视了几秒，慕枝枝逐渐清醒，睁开迷蒙的双眼，吞咽了几下口腔里残存的酒气，直入主题：“沈予，你为什么解约？”
一只手将她扶住，另一只手尝试着脱下套在外面的衬衫。沈予将衬衫盖在慕枝枝的肩膀上，语气淡淡：“送你回家。”
慕枝枝将他的一只手拨开，面对着他，眼眶通红，语气又带着不确定的质问：“是因为我么？”
“你喝醉了，送你回家。”沈予再次揽过她的肩膀，尝试带着她走出巷口，慕枝枝一把推开了他。
“沈予，我和他只是家族联姻，我并不爱他。”
“嗯，我知道。”沈予表情木讷，语气也淡然。
“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解约，毁了自己的前途。”
风将她的额间的碎发吹起，她微微抬起头。
烈酒入喉，最难受的是后劲上来的时候。
她晃了晃脑袋，意识得到了短暂的清醒。
随便扎起的发髻，随着幅度过大的动作散落下来。
微风阵阵，不停地吹着她飘散的长发。
她眼角带泪，嘴角却还是勾着的，语气更像是自嘲：“你真没必要这样。”
那个一向冷峻自持，永远一副清高相的男人，突然失了风度。
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滑落，双眼汪着水，双眼皮的褶皱都是湿的。
一滴滴滚落的眼泪中，只听到了一句从牙尖缓缓挤出的颤音。
“枝枝，给我留一点最后的骄傲吧！”
无声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沈予的脸上滚落下来。
慕枝枝觉得自己这次闯祸闯大了。
好像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人。
他喜欢他身上那股清高自傲的劲儿，但这股清高好像正在被她一点点毁掉。
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慕枝枝踮起脚尖，双臂圈上他的脖颈，双唇贴上他的。
任她怎么努力怎么勾引，他的唇始终没有被撬开。
她又开始亲吻起他的脸颊，以及一颗颗滴落的眼泪。
直到沈予被她搅弄的底线快要被攻破的时候，他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我送你回家吧。”
“以后，少喝点酒。”
无法给出承诺，所以不谈未来。
只希望，我不在身边的每一刻，你都在好好生活。
深夜，纪妄白躺在床上不停地和自己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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