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路西恩！路西恩！路西恩！”
露佩拉一边梆梆敲门一边喊。
无人应答。
又不在。
露佩拉熟门熟路地从地毯夹层里摸出钥匙，给自己开了门。
这栋房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活人住过的气息的都没有，虽然房屋主人按理来说已经回家了。
这位牧师比赏金猎人还神出鬼没，今天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可能拿着屠龙任务的赏金出去潇洒了吧，也不知道给人减点利息。
露佩拉随手把披风丢在沙发上，把希德从戒指里放了出来。
“去教廷之前先来他这儿休整一下，顺点装备。”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翻箱倒柜。
作为路西恩口中的巨型老鼠，她在这栋房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找东西吃。
路西恩已经对她这种习性产生了妥协，为了防止她乱翻炼金实验室，他在几个固定的点位放了她爱吃的东西。
露佩拉轻车熟路地拉开书架底层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纸盒，上面写着“剧毒”。她看都没看，拿起里面的奶油酥饼就开始咔嚓咔嚓地吃，掉一地碎末也不管，反正不是她收拾。
“哟，这回居然没在里面放芥末。”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递给跪在黑色手织地毯上的希德。
“你也来一块试试。”
“这是什么？”
“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糖油混合物。”
希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着饼干吃了起来。这种甜腻酥脆的味道是他在漫长的洞穴生涯里从未接触过的，第一口感觉舌头像被什么戳了一样，第二口开始他就爱上了这种甜滋滋的味道。
一人一龙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消灭起了那盒“剧毒”酥饼。
“主人，这个剧毒饼干可不可以天天吃？”希德指着盒子上那个他刚学到的词。
“这个可抢手了，等会儿出去看看有没有卖的吧。”
露佩拉抖掉胸前的碎末，从地上站了起来。零食吃够了，胃口也被吊起来了，她决定做顿饭吃。
可惜拙妇难为无米之炊，路西恩家里只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炼金药水，以及两块硬得能当板砖防身的吐司。
只能出去买菜了。
“希德，回戒指吧，带你出去逛逛市场。”
正趴在毯子上研究纹路的希德闻言，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戒指。
露佩拉从门后取下一个竹篮，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
眼前的世界从阴暗潮湿的停尸间变成了色彩鲜明的人间。
浅灰色的方石路面被前几天的雨水冲刷得微微发亮，缝隙间连一丝杂草都看不见。路边还摆放了供行人休憩的墨绿色铁制长椅，却被几只灰色的鸟抢占了先机。
街道两旁整齐地排列着白色独栋宅邸，繁茂的紫藤和矮牵牛爬上了家家户户的露台，花影层叠，随风轻摆。
路西恩那栋终年拉着厚重窗帘的宅邸，像是这幅画卷上不小心滴下的永不褪色的墨点。
这个街区的人对她并不陌生，虽然她几个月才来一次，但她每次都是深更半夜钻进路西恩的宅邸，再加上路西恩为人和善却又长年不与其他女性来往，所以关于两人的各种格言甚嚣尘上，经久不衰。
“哟，又回来看路西恩大人了？”
露佩拉刚到摊子边，卖菜的大叔就打了个招呼。这位大叔虽然发缝宽到值得要求理发店打折的程度，但他声如洪钟，震得附近几个买菜的人停下动作，探照灯似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回来看看他死了没有。”露佩拉面不改色，还极其自然地挑了两根鲜嫩多汁的胡萝卜。
“小姐真会开玩笑，”大叔眼疾手快地抹掉胡萝卜上的泥，然后把胡萝卜放进她的菜篮里，“您这一走就是半年，路西恩大人脸白得跟白萝卜似的，天天把自己关家里不出门。”
“可得把他看紧了，”旁边一位探照灯小姐凑了过来，“虽然大家都说你有手段，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但是也不能半年来一次啊，万一他……”
“放心，该给他的钱我都给了。”露佩拉拍了拍她的手背，摆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好在这个国家的信仰不要求圣子以外的圣职人员守贞，像路西恩这样的牧师也有被包养的自由，只是名声会不太好，应该不至于被教会开除，再说了被开除了也是他活该。
露佩拉这样想着，此时又一个探照灯大姐凑了上来：“我就说嘛，路西恩大人看着为人和善，其实可难接近了，也就你能降得住。不过你也得悠着点，路西恩大人脸色本来就差，你一回来肯定没日没夜的……唉，年轻人，唉，节制啊！”
“没事，他虽然金贵，但我这半年在外面没日没夜的挣了不少，给他补补身体还是可以的。”
旁边几个探照灯功率更大了：“天呐，路西恩大人原来这么费钱……”
“何止费钱，”露佩拉捡了几个昂贵的果子砸进篮子，继续大放厥词，“吃得贵就算了，脾气还大，每天晚上不按几个小时都不让睡觉。你们看我这黑眼圈，都是被他熬出来的。”
街头巷尾的探照灯都亮了起来，叽叽呱呱地讨论起来。
“造孽啊，长那么好看一张脸，怎么拿人钱还折腾人家。”
“你懂什么，他拿人钱不就是……用来折腾的吗……”
“难怪他从来不看别的女人，家里有个这么能干的供着。”
这一趟菜买下来，路西恩名声又臭了几分。
露佩拉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心满意足地回到房子里，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舌尖上的中国了。
“希德，出来干活了。”
希德乖巧蹲守在灶台边，看着那一篮子五颜六色的蔬菜和肉，黑亮的眼里满是求知欲。
“主人，我们要把这些……生命全部吃掉吗？”
“这叫食材，”露佩拉挽起袖子，递给他一把小刀，“把这些肉切成方块。”
锅里倒进了路西恩珍藏的深海鱼油，切好的五花肉块下锅，迸发出鲜活的脂香。露佩拉熟练翻炒，肉块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边缘变得微微焦黄。
“接下来该炒糖色了。”
她从架子上拿出路西恩用来中和药剂苦味的冰晶糖块，大把撒了进去。很快，浓稠的糖色裹住了包裹住了每一块肉，在火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比任何宝石都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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