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尚是晴空万里,转瞬间乌云蔽日,毛毛细雨飘下,不消一刻就成了瓢泼大雨。
骤然亮起的白昼教宋云砚回神,她瞧着卫霜推过来的军符,嗓音尤在发颤。
“这军符……”
似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卫霜仔细关好窗扇,声音平缓,“你且放心,这是陛下赐给阿琏的,你尽管收着便是。”
宋云砚颔首,长吁短叹,谁曾想这军符兜兜转转,竟还是落到了她手上。
既有军符在手,那施粥拖延一事自是再不推脱,她满口应下,又稍坐片刻,喝了两盏热茶,要了两坛杏花酿,方才告辞离去。
街巷上已瞧不见什么人影,只零星几个躲在屋檐下,等着家人送伞,或等雨势暂歇,就连那些难民都躲藏起来,不见踪影。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方停,直至宋云砚出门施粥这日,阴云蔽日,路有积水。
豆大的雨滴捶打着杂草野花,搭好的雨棚下架了口大锅,角落堆着米粮。
厨娘仍是季府的厨娘,大锅里熬着白粥,浅淡的香萦绕四周。
这条小路正是那些难民做工归来的必经之路,眼下来了人,宋云砚只由发带绑着,通体的灰白衣袍宽袖束腰,素着的一张脸沾了泥,遮去几分秀丽。
乍一看倒是像极了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她嘴角噙着笑,手上极稳,给面前的人盛粥,温声叮嘱着小心烫。
不一会儿,一传十十传百,这粥棚已然排起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春枝夏萤也来帮忙,招呼着人。
三岁孩童睁着澄澈眼眸稚声道谢,年方二十的青年红了眼眶,仔细端着粥远去,蹲在杂草丛里吃粥,须发灰白的老翁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那碗清粥。
来的人一波又一波,入目就是破烂的衣衫,皱巴巴的手掌满是灰泥,宋云砚嘴角的笑早已消散,只觉眼眶发酸。
涨疼的手腕教她无法继续,抱膝蹲在角落,眼睁睁瞧着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她戳着泥闷不做声。
冷不丁瞥见身边多了道黑影,她浑身一激灵,忙唤着春枝,起身就往人群里去。
岂料那黑影更快,厚实的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教她喊不得人,小腿粗的手臂横在腰腹上,拖着她往后面荒草丛生的荒郊去。
偏这时,似是整个粥棚被掀了,春枝夏萤惊呼的嗓音混在难民不满的咒骂声中,清晰地传在耳中。
她怒目欲裂,张嘴咬在这人的手上,拼命呼喊。
春枝一把推开面前闹事的人,拖着夏萤后退,“夫人不见了!”
因着一孩童吃完粥,闹着肚子疼,面色惨白如纸,这才教这些人闹起来,整个粥铺都被掀了。
可待她回首,哪还有夫人的影子,春枝深吸一口气,按住要去寻人的夏萤,教她留下来安抚这些人,许以医师治病,再遣随行侍卫分散开来,四处寻找。
“小心行事,莫要声张。”春枝仔细叮嘱后,顺着那拖拽追去。
那厢宋云砚冷冷瞧着面前的人,似是猜中什么,讥笑道,“世子殿下果真闲情逸致,竟来此处散步。”
她被人按在地上,身上脸上满是泥水,灰白的衣袍脏兮兮的,眉眼冷如雨丝。
“谁让夫人这般不守规矩。”饶是这两日消了肿,秦寒脸上仍留着青紫的痕迹。
显然是上回揍的狠了。
宋云砚堪堪抬首,目光在他那黑青的眼眶下徘徊,很轻的笑了声,“怎么,世子爷今日也想被揍么?”
如此说着,她激烈挣扎起来,喊了念安的名字。
那少年宛若天降,揪着压制主子的人就扔了出去,搁开秦寒,与这些侍卫厮打在一处。
秦寒微微眯起眼,抬手就要来抓宋云砚,定睛一看,这里哪还有宋云砚的身影。
趁着几人厮杀的工夫,宋云砚早跑了,跑的飞快,拨弄着鬓边碎发,不想竟和春枝撞了个满怀。
春枝顾不得旁的,赶忙扶着她起身,焦急地问她怎么样。
宋云砚虚虚抱她一下,“我没事,你别急。”
春枝这才缓着气息,断断续续说着粥棚那里,拉着人往粥棚走。
粥棚只留夏萤和两三侍卫,在好说歹说,给了些许碎银后,这会儿躁动的人群早已三三两两散去,只余那对闹肚子的母女,扬言要跟着她们。
夏萤而今也才十六,小姑娘红了眼眶,抽噎着看着她,细声唤着夫人。
宋云砚摸摸她的脑袋,目光扫过一圈人,喘着粗气,“大家受累,归家罢。”
她在这又等了片刻,念安和寻人的侍卫尽数归来后,招呼大家上车。
临上车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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