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夜才歇,天际灰白,鼻腔里满是潮湿。
宋云砚冒雨折腾了大半宿,身子骨受不住,昏睡过去,是季霖策一路抱着她归家的。
府中仆役早已开始一日的洒扫忙碌,仿佛只是寻常的一天,昨日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宋云砚昏睡着,起了高热,面色红得滴血,胡乱踢着被褥,忽而惊醒,满眼惊恐,盯着雕花床顶剧烈喘息。
季霖策着人请了医师,端着姜汤入内,半哄半劝让她喝下,从袖口摸出颗糖塞给夫人。
甜腻和辛辣在唇齿间散开,宋云砚掩唇咳了好几声,方才缓些,眼眸盈盈瞧着坐在床沿的人。
季霖策换了身灰白锦袍,发丝半束,插着木簪,饶是梳洗过,身上那股子血腥气仍旧挥之不去。
“突然发现你夫君很好看?”他见夫人目不转睛盯着他,打趣道。
宋云砚张嘴,本想问昨夜究竟如何,话到嘴边,却只是附和,“是好看。”
医师来的快,诊过脉脉后神情格外严肃,“夫人思虑过重,伤身伤神,寒凉入体更损气血,夫人需得重视,这些时日务必安心静养,诸事莫扰才是。”
“否则伤及根本,积重难返,夫人可就……”医师觑着季霖策的脸色,没敢再说。
可那严肃的语气和郑重的言辞,教宋云砚正了正脸色,“多谢医师,我记下了。”
季霖策扶着她躺下,收拾了汤碗,吩咐小厮送医师离去。
“这下听到了?”他眉头轻挑,随手解了外衫,侧躺在夫人身侧,双手垫在脑后,不待夫人发问,主动提及昨夜。
平王世子秦寒,利用其父的军符,调动护卫军助太子逼宫。而康王乃是得了皇帝之命,率禁卫军和锦衣卫救驾平叛。
双方人马厮杀在宣明门,而后康王步步后退,于御园中重伤太子,借军符和圣旨,劝告剩余护卫军归降。
太子和参与其中的鲁王被擒,秦寒自尽,平王被皇帝刺死在明德殿,自己又死在太医院。自此,这场叛乱平定。
惊险的一夜在季霖策口中,化成了简单的三言两语。
宋云砚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这段时日,我从庄子上调些管事来帮你,你且安心在家休养……”她在季霖策絮絮叨叨的话语中,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沉,直至日上三竿,天光大亮,方才悠悠转醒。
身侧早已没了人,旁侧的被窝都凉透了。
春枝折腾一宿已然歇下,这会儿伺候的是夏萤和喜鹊。
喜鹊虽跟着夫人许久,却还是头回伺候夫人梳洗,乖顺替夫人梳发,“夫人今日想簪什么发簪?”
宋云砚懒懒掀起眼帘,随手指向翠绿莹润的玉簪,“今日不必出门,随意即可。”
这些时日,恐她不会出门几回。
喜鹊欣喜应声,仔细替夫人挽好发髻,玉簪插在发间,耳坠子也是玉色,衬得雪肤花貌,娇艳明媚。
她打量着妆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转向身后的喜鹊,“会打叶子牌么?”
待在家中,可就得给自己寻个乐子了。
不待喜鹊答话,冯管事叩响房门,“夫人,宋四姑娘来了。”
刹那间宋云砚回想起昨夜平王府的一切,连忙唤人进来。
怎料宋云凝竟是气冲冲的来,委屈又不甘地扑进阿姐怀里,“阿姐,都是假的,秦妗她就是个骗子!”
她抽抽噎噎地,将事情道来,“我折回去瞧过了,连秦妗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摊血,腥气那样重,哪里会像人血,她分明就是想脱身罢了。”
“骗子!”小姑娘显然是被气得恨了,连骂了好几声骗子。
宋云砚哑然,她分明是亲眼瞧着秦妗血流不止,难不成也是秦妗谋划好的。
“而且阿姐,你应还没听说。”宋云凝似是想到了什么,左右瞧瞧,见四周无人,方才凑过来悄声同阿姐说。
“贤妃娘娘的和昭阳公主,昨夜卷了细软逃了!”她说得绘声绘色,“我专门去打听了,甭管是谁,都没有瞧见这母女两个的影子。”
“我疑心秦妗就是和她们两个一起逃的。”说到此处,她不断点头,极为肯定。
“竟是如此。”宋云砚倒是没想到,短短一夜竟还有这样的事,“康…新皇陛下没去追人么?”
“康王殿下有陛下的救驾圣旨,又有身为皇室宗亲的章印文书,乃是名正言顺的新皇。”宋云凝一股脑地,把自己打听来的都吐了出来,“至于追人,没这必要啊。”
“总归她们两个,威胁不到新皇,又何必分出人手去追呢。”
宋云砚细细想来,确是如此,“那你如今怎么办?”
小姑娘清咳几声,方才答话,“我嘛,当然是留在家里了,姨娘病重,五妹妹旧事重提说要出家,阿锦和姜姑娘的婚事定下,只消今岁成婚便好,省得阿锦守孝三年,平白耽误人家。”
“就连补了禁卫军的缺的宣哥,昨夜也因着勇猛,得了赏赐。”
宋云凝把家里几个人都说了个遍。
宋云砚微微眯起眼,将人上下扫视一番,瞧得人面色酡红,不自在地缩身,方才错开目光,“你既无事,留下陪我打牌罢。”
言毕,她拉着小妹往偏房去,却不料,僵在半路上。
宋云砚误以为,季霖策是入宫,与新皇商讨事宜,不曾想人只是在偏房后的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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