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宅家门紧闭,澄澄日光倾泻而下,整个厅堂坐满了人,却落针可闻。
宋云砚侧首望去。
那人逆着日光立在门口,修长结实的黑影投在地上,拢着宋宪和沈氏,看不清面容,唯幽幽嗓音如鬼魅般响起。
“我夫人让你留下,你没听见么。”
初春乍暖还寒,徐徐清风扑面,她不由得打了个颤,微微倾身,想瞧得清楚些。
临近的宋云念和宋云宣已然起身,唤着姐夫,施了一礼朝呆坐着的人使眼色。
季霖策抬步走近,熟悉的面容背着日光,略显昏暗,脸颊消瘦稍许,那双幽深的眼眸尤显漆亮,下颌冒出稀松的胡渣。
宋云砚撑着桌案就要起身,满眼止不住地惊异,“阿霖?你回来了?案子怎样了?”
季霖策三两步走近,按住她的肩教她坐着,不必起身。
回过神来的弟弟妹妹,纷纷起身告辞,教人先把宋宪和沈氏拖下去。
怎料季霖策尚未坐下,撑着桌案身形一晃,竟是两眼一黑直直栽倒在地上。
剧烈的动静惊得几人将他团团围住,玄黑的衣袍上似有一片,颜色愈深。
两个弟弟合力将人抬进屋里,宋云凝赶忙遣小厮去请医师,宋云念记得自己闭门思过的责罚,温了壶热茶,只留下婢女在这,听候差遣。
宋云砚仔细替他解开衣衫,只见双肩和腰腹,皆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翻肉绽血肉模糊,甚为可怖。
她瞧了一眼,急忙撇开目光,接过婢女拧好的帕子,轻手擦拭着。
医师来的很快,诊过脉后开了伤药,“大人这是奔途劳累以致伤口裂开,这要每日一次,夫人谨记,”
宋云砚道过谢,叫春枝夏萤送人出门,缓缓挨着床沿坐下。
屋里的人很快退了出去,寝屋重归寂静,她轻握起躺着人的手,宽厚的手掌有薄茧,贴在脸颊上不甚柔软。
她叹息着,和衣在男人身侧躺下,眨眼盯着梨木雕花床顶出神。
日头渐渐西斜,窗前院中的金芒很快化成一片橘红。
宋云凝探头,指指屋内问春枝,“阿姐可睡醒了?”
春枝犹疑一瞬,坦言道夫人就不曾睡着,这会儿该是醒着的。
寝屋里始终有细碎的动静。
宋云凝了然,轻手轻脚推开门,“阿姐,叔父叔母吵着你要见你,他们…该怎么处置?”
小姑娘思来想去,拉着宋云锦商量好一会儿,都没想出个法子来,二人皆狠不下心来,是以来问问阿姐。
宋云砚这会儿端坐在桌案前,执笔写着什么,季霖策仍旧昏睡着未曾醒来。
关于叔父叔母一事,她早已想好,故而搁下笔,“我同你去。”
橘黄的暮光映红了半边天,透过菱花窗格洒在人身上。
沈氏住惯了宽敞的寝屋,这又脏又乱的柴房哪里受得住,脚边还有拳头大的老鼠蹿过去,吓得她拼命缩着身,埋怨着宋宪,“我早说了,她宋云砚就不会留情,昨夜就该溜走的,人殿下都交待了,保咱们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还能把瑜姐接回来,你偏不,这下可好,想走也走不了。”
“梵哥不知去向,瑜姐也见不着,就咱俩被捆在这破地方。”沈氏见宋宪半天不吱声,忍不住戳戳他,“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说够了没有!”宋宪忍无可忍吼她,“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害了瑜姐不够,现在还要害我是不是。”
“我哪知道大哥会自尽。”他烦躁地抓着头,“与其硬撑着,不如和侄女说点好话,总归咱们是被利用的,侄女不会做什么。”
沈氏怒目圆瞪,不甘示弱的嚷嚷,“你冲我吼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梵哥和瑜姐,还侄女呢,你难道不知道就是你侄女送走瑜姐的么,求她网开一面?我呸,痴人说梦。”
“再说了,开罪太子就是你大哥的下场,你也想走你大哥的老路不成!”
沈氏的话颇有几分道理,宋宪随之沉默,干巴巴问她那怎么办。
不待沈氏开口,柴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几个提着灯的仆役走进来,照亮了整间屋中。
沈氏和宋宪被这烛火晃了眼,闭眼少许方睁开,入目就是端坐在面前的宋氏姐妹,宋云砚和宋云凝。
宋云砚端着茶盏,朱唇吹动着茶汤,看那茶汤泛着涟漪,“整日过去了,叔父叔母可想好了,如若坦言相告,倒也能少受些罪。”
沈氏鼻腔里哼声,满是不屑,“少装腔作势来唬我,你不是有实证么,怎么不报官呢,是不敢吗,还是怕人拆穿你们那些实证是作伪的。”
她嗓音尖利,穿透窗格,落在院中的宋云梵耳里,偏他被几个仆役按着,动弹不得,说不出话来。
早些时候,宋云砚找上他,言明只要他父母坦白说出,是何人指使,就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也可遣人送他二姐姐来京,一家团聚。
宋云砚说得情真意切,只道他父母遭人蒙骗,险些误入歧途,性命难保,还道都是一家人,她也不能见死不救,说到紧要处还落下泪来。
旁侧还有个宋云凝帮腔。
宋云梵当即信了七八成,他知道父母在做什么大事,但父母对他三缄其口,从不让他知晓,偏昨夜伯父离世,家中仆役传得沸沸扬扬。
几番猜测下,这才勉强应下,哪料到了这柴房,仆役竟堵住了他的嘴,教他说不出话来,也没法给父母递话,只能眼睁睁看着。
柴房里,宋云砚对沈氏的话充耳不闻,略略侧首,问宋云凝如何处置。
宋云凝着瞥过叔父叔母的脸色,故作沉重,“一番好心被辜负,依我看不若报官好了,叔父叔母既想受那牢狱之灾,自然是成全为好。”
话音将落,宋宪横了沈氏一眼,抢先开口,“侄女说笑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不知侄女想让叔父说些什么。”
“叔父何必明知故问。”宋云砚挑眉。
宋宪挣挣绑着双手的绳索,束缚着的双手仍是挣不开,闻言暗暗叫苦,把那位殿下供出去,日后当真不用混了。
可如若不说……他朝沉默的沈氏挤挤眼。
沈氏不情不愿开口,“什么明知故问,我听不懂,我只是托大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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