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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台风预警

小说:

撩焰[先婚后爱]

作者:

言苓

分类:

现代言情

瓷白的果碟里摆了一圈艳色的草莓果肉。

果蒂部分被人从萼片处左右横切两刀去掉,留下三角形的缺口。

再头尾相接,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温荷一愣,“这是……小时候佣人阿姨的切法?”

薄绥点头,“小时候为了哄你多吃水果,每次都要交代家里的佣人这么切,没想到你还记得。”

她一时语塞,“我……我当然记得。”

只是不知道,竟然是薄绥特别交代的。

薄绥将苹果送到薄老爷子床头。

再回来,在碟子里插上银色的果叉,贴心地推至她面前。

“愣着做什么,是长大了不喜欢草莓了么?要是想要吃别的水果,我再给你切。”

温荷意外地捧着果碟,摇头,“不是,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从小到大她受到薄绥的恩惠和照顾,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而他们不过五年不见,刚才她竟然对他如此生疏。

薄绥笑开,“没想到什么?”

温荷扬头看他,鼻子和眼尾都有点泛酸。

“没什么,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没想到我竟然专门和阿姨学了处理水果么?”

薄绥垂眸,拖曳的语气忽然感叹道,“很多习惯,都是小时候养成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果碟,将另外一份草莓送到薄老爷子床头。

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抬头,他在薄老爷子面前扯出一抹笑。

又回眸对温荷说,“就像小时候就习惯了照顾你,长大了就会担心,换了别人照顾不好你。”

温醇散漫的语气,像松软馨香的薄荷叶坠在地上。

薄老爷子一顿,手里的果叉掉回果碟。

床头昏黄而泛灰的光线下,浑浊而泛蓝的眸子,情绪和心思晦暗不清。

老爷子忽然吩咐道,“温温,你拿两个香梨去让佣人洗。”

温荷说,“薄爷爷,我直接给您削皮吧。”

老人摇头,“你现在就拿东西出去。”

语气染上几分不容抗拒的肃然。

温荷腿一僵,无措地寻薄绥的视线。

薄绥平静地对她眨眼,“就听爷爷的吧。”

她只好点头,拿着梨子推门出去。

温荷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窗外狂风夹着稀疏雨点,卷落一地落叶。

路灯静静发出昏黄光晕,光线里能看清空气裹挟着的灰尘和叶片,徐徐酝酿着新闻预报里的台风天。

病房里,除了隐约的风声,静得诡异。

薄绥侧身站在窗边,保持沉默。

窗外隐约的光打在他鼻梁,分不清是昏昧还是灰白的光线,勾勒得他面部线条显得直硬生冷。

过了几秒。

薄老爷子闷哼声砸在地上,“说话。”

他挣扎着坐起身,捡起靠在床边的拐杖按在地上,棕红色紫檀木敲得地面“咚”声闷响。

老人气愤的嗓音同时从胸腔震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偌大的病房安静一两秒。

薄绥略颔首,声线淡淡响起,“对,我就是想和她结婚。”

“和谁?”薄老爷子眼睑轻抬。

虽是问句,但说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薄绥一掀眼帘,晦暗的眸色,沉下一片阴鸷的影。

“就为了争那点家产,你就起了这种心思?”薄老爷子举起拐杖,一棍打在薄绥身上。

薄绥没躲,拐杖重重地砸在他身上,挺阔的西服泛起皱褶。

他闷哼声,手掌在身侧攥紧。

“不是为了争家产。”

“不是为了争身家?”薄老爷子冷哼声,嗓音几乎带上冷冽的笑音。

“别以为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就眼盲心瞎……你什么脾气秉性,你对小策他们几个用什么手段,你真当我唔知?”

“我告诉你,商场上什么手段我不管。我把温温当亲孙女,给她的钱是要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敢打她主意,我下了九泉,该怎么向她死去的家人交代?”

“你要知道,我对温家有愧,温温成孤女被托付到薄家时,我老头子是拍胸脯保证要好好护她一辈子……你敢算计她,我不答应!”

薄老爷子气得不清,说完一段话捂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

“爷爷!”薄绥连忙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

薄老爷子看也不看,抬手将水杯掀翻在地。

白色的瓷杯,碎在薄绥面前。

他单膝跪在老爷子面前,衬衣领口被老人攥在手里。

飞溅的水花,濡湿他发。

薄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举起食指,愠怒地指着薄绥,“你个不孝孙,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温荷盘算到哪步,你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爷爷,您看不出么?”

薄绥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他侧偏首,压低的睫羽在眼底落下一片影:

“我喜欢小荷,谁照顾她我都不放心,我想自己照顾她,一辈子。”

“你……”薄老爷子闷哼声。

皱纹密布的眼睑轻抬了抬,眼底闪过狐疑。

“爷爷,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您的心意,我不能强求。”

薄绥的声线变得很平静,沉稳的嗓音在偌大病房来回碰撞、反射,竟多了几分灰败的坦然。

“但是……”

薄绥缓缓抬起眸,坦然地和面色肃然的老人对视。

“我对小荷的心思不会变,更不会算计她、拿她当棋子。”

“所以,不管您的意见如何,我都不可能放手。”

嗓音淡淡。

却像巨石砸入海底,掀起惊涛暗澜。

“你!”薄老爷子面色一沉,苍老的手紧紧攥住被角。

这时,病房外传来叩门声。

温荷温软声线,透过厚重门板细弱地传来:

“薄爷爷,哥哥,我可以进来了吗?”

薄绥往门口看了眼。

起身,整理好身前凌乱的纽扣和衬布,俯身理净跪出痕迹的西服裤。

薄绥说,“我去开门。”

病房门被拉开,走廊惨白的光线从门缝泄入。

薄绥站在门口,光染亮他颀长身型,头却情绪不明地埋着,垂眸看她。

“你没事吧……”温荷小心翼翼地试探。

薄绥摇头,从门边退开。

晚间的病房光线比走廊暗几分,薄老爷子沉默地靠在床头,床边的拐杖被他攥在掌心。

床边碎了一地瓷片,透明的水渍将木地板浸湿了一块。

温荷吞口气,压低声问薄绥,“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薄绥别过头,声线潮然,“没什么,就是一点公司的事。”

薄绥面色讳莫如深。

温荷便不再追问,低头“哦”了声。

她从不过问薄氏集团的事务。

但她知道,薄绥和薄爷爷独处,向来不愉快。

温荷走到餐台重新拿杯子给薄老爷子倒了杯水。

绕过地面的碎瓷片和水渍,将水端到老爷子床头。

声线温软,多了几分小辈给长辈撒娇的淡淡娇嗔。

她说,“薄爷爷,何必又发这么大火,这杯子可是我上次送给您的礼物。当时我就问您,喜欢墨色的还是白色的。您说只要是我送的,您都喜欢,我就选了白色……可是现在看起来,您好像并不喜欢,今天都碎了两只。”

温荷眉梢下垂,好看的细长眉多了几分故作的愁意。

她是很惹长辈疼爱的乖巧长相。

但平时性子倔,难得见她同二房三房那几个孙女般露出这般神态。

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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