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白的果碟里摆了一圈艳色的草莓果肉。
果蒂部分被人从萼片处左右横切两刀去掉,留下三角形的缺口。
再头尾相接,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温荷一愣,“这是……小时候佣人阿姨的切法?”
薄绥点头,“小时候为了哄你多吃水果,每次都要交代家里的佣人这么切,没想到你还记得。”
她一时语塞,“我……我当然记得。”
只是不知道,竟然是薄绥特别交代的。
薄绥将苹果送到薄老爷子床头。
再回来,在碟子里插上银色的果叉,贴心地推至她面前。
“愣着做什么,是长大了不喜欢草莓了么?要是想要吃别的水果,我再给你切。”
温荷意外地捧着果碟,摇头,“不是,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从小到大她受到薄绥的恩惠和照顾,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而他们不过五年不见,刚才她竟然对他如此生疏。
薄绥笑开,“没想到什么?”
温荷扬头看他,鼻子和眼尾都有点泛酸。
“没什么,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没想到我竟然专门和阿姨学了处理水果么?”
薄绥垂眸,拖曳的语气忽然感叹道,“很多习惯,都是小时候养成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果碟,将另外一份草莓送到薄老爷子床头。
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抬头,他在薄老爷子面前扯出一抹笑。
又回眸对温荷说,“就像小时候就习惯了照顾你,长大了就会担心,换了别人照顾不好你。”
温醇散漫的语气,像松软馨香的薄荷叶坠在地上。
薄老爷子一顿,手里的果叉掉回果碟。
床头昏黄而泛灰的光线下,浑浊而泛蓝的眸子,情绪和心思晦暗不清。
老爷子忽然吩咐道,“温温,你拿两个香梨去让佣人洗。”
温荷说,“薄爷爷,我直接给您削皮吧。”
老人摇头,“你现在就拿东西出去。”
语气染上几分不容抗拒的肃然。
温荷腿一僵,无措地寻薄绥的视线。
薄绥平静地对她眨眼,“就听爷爷的吧。”
她只好点头,拿着梨子推门出去。
温荷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窗外狂风夹着稀疏雨点,卷落一地落叶。
路灯静静发出昏黄光晕,光线里能看清空气裹挟着的灰尘和叶片,徐徐酝酿着新闻预报里的台风天。
病房里,除了隐约的风声,静得诡异。
薄绥侧身站在窗边,保持沉默。
窗外隐约的光打在他鼻梁,分不清是昏昧还是灰白的光线,勾勒得他面部线条显得直硬生冷。
过了几秒。
薄老爷子闷哼声砸在地上,“说话。”
他挣扎着坐起身,捡起靠在床边的拐杖按在地上,棕红色紫檀木敲得地面“咚”声闷响。
老人气愤的嗓音同时从胸腔震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偌大的病房安静一两秒。
薄绥略颔首,声线淡淡响起,“对,我就是想和她结婚。”
“和谁?”薄老爷子眼睑轻抬。
虽是问句,但说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薄绥一掀眼帘,晦暗的眸色,沉下一片阴鸷的影。
“就为了争那点家产,你就起了这种心思?”薄老爷子举起拐杖,一棍打在薄绥身上。
薄绥没躲,拐杖重重地砸在他身上,挺阔的西服泛起皱褶。
他闷哼声,手掌在身侧攥紧。
“不是为了争家产。”
“不是为了争身家?”薄老爷子冷哼声,嗓音几乎带上冷冽的笑音。
“别以为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就眼盲心瞎……你什么脾气秉性,你对小策他们几个用什么手段,你真当我唔知?”
“我告诉你,商场上什么手段我不管。我把温温当亲孙女,给她的钱是要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敢打她主意,我下了九泉,该怎么向她死去的家人交代?”
“你要知道,我对温家有愧,温温成孤女被托付到薄家时,我老头子是拍胸脯保证要好好护她一辈子……你敢算计她,我不答应!”
薄老爷子气得不清,说完一段话捂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
“爷爷!”薄绥连忙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
薄老爷子看也不看,抬手将水杯掀翻在地。
白色的瓷杯,碎在薄绥面前。
他单膝跪在老爷子面前,衬衣领口被老人攥在手里。
飞溅的水花,濡湿他发。
薄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举起食指,愠怒地指着薄绥,“你个不孝孙,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温荷盘算到哪步,你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爷爷,您看不出么?”
薄绥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他侧偏首,压低的睫羽在眼底落下一片影:
“我喜欢小荷,谁照顾她我都不放心,我想自己照顾她,一辈子。”
“你……”薄老爷子闷哼声。
皱纹密布的眼睑轻抬了抬,眼底闪过狐疑。
“爷爷,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您的心意,我不能强求。”
薄绥的声线变得很平静,沉稳的嗓音在偌大病房来回碰撞、反射,竟多了几分灰败的坦然。
“但是……”
薄绥缓缓抬起眸,坦然地和面色肃然的老人对视。
“我对小荷的心思不会变,更不会算计她、拿她当棋子。”
“所以,不管您的意见如何,我都不可能放手。”
嗓音淡淡。
却像巨石砸入海底,掀起惊涛暗澜。
“你!”薄老爷子面色一沉,苍老的手紧紧攥住被角。
这时,病房外传来叩门声。
温荷温软声线,透过厚重门板细弱地传来:
“薄爷爷,哥哥,我可以进来了吗?”
薄绥往门口看了眼。
起身,整理好身前凌乱的纽扣和衬布,俯身理净跪出痕迹的西服裤。
薄绥说,“我去开门。”
病房门被拉开,走廊惨白的光线从门缝泄入。
薄绥站在门口,光染亮他颀长身型,头却情绪不明地埋着,垂眸看她。
“你没事吧……”温荷小心翼翼地试探。
薄绥摇头,从门边退开。
晚间的病房光线比走廊暗几分,薄老爷子沉默地靠在床头,床边的拐杖被他攥在掌心。
床边碎了一地瓷片,透明的水渍将木地板浸湿了一块。
温荷吞口气,压低声问薄绥,“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薄绥别过头,声线潮然,“没什么,就是一点公司的事。”
薄绥面色讳莫如深。
温荷便不再追问,低头“哦”了声。
她从不过问薄氏集团的事务。
但她知道,薄绥和薄爷爷独处,向来不愉快。
温荷走到餐台重新拿杯子给薄老爷子倒了杯水。
绕过地面的碎瓷片和水渍,将水端到老爷子床头。
声线温软,多了几分小辈给长辈撒娇的淡淡娇嗔。
她说,“薄爷爷,何必又发这么大火,这杯子可是我上次送给您的礼物。当时我就问您,喜欢墨色的还是白色的。您说只要是我送的,您都喜欢,我就选了白色……可是现在看起来,您好像并不喜欢,今天都碎了两只。”
温荷眉梢下垂,好看的细长眉多了几分故作的愁意。
她是很惹长辈疼爱的乖巧长相。
但平时性子倔,难得见她同二房三房那几个孙女般露出这般神态。
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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