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言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扯起衣袖掩住了口鼻。
他在其中勉强能睁眼,逐渐发觉这滚滚粉尘并无异味,约莫也是没有毒性的。
那只是做遮掩视线之用?
船上的丫鬟婆子看见漫过舱顶的烟雾,个个手忙脚乱地大喊大叫,以为是哪里走了水。
方才还没说完的话很重要,卫言齐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黄准的手臂,把他控制在视线范围内。
但卫言齐甫一上手,便被一更大的力道打落。
他诧异地将头抬起,却什么都没望见。
狂乱的风,在雾中仿佛将一切物件都卷起,烟尘形成了个漩涡,他还听见重物落在地面的脆响。
下一秒,黄准连同两个女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而自己的面前,忽有一道凌厉掌风袭来。
他抬臂去挡,力量相抵,对方整个身形压下,一张脸被黑布遮得只剩眼睛。
卫言齐正好掠过那双眼,心中闪过一瞬惊讶。
是那天黑暗中见过的......
对方如此打扮,显然不愿暴露身份,不出所料连忙收势向后退去。
这是在撤离?那他们的目标并不在于他,而只是担心船上的秘密遭泄露?
但黄准不过刚开口,是时时刻刻都在船上盯防,还是早已盯上了自己的行动?
卫言齐加快了步子,勉强拨开烟尘在模糊视线中追逐。
“站住!”他喊道。
前方的黑影身手不凡,一闪而过,轻易就逃离了他的视线之外。
而卫言齐这边,仅容数人通过的走廊却不断有客人与妓女穿梭而过,阻碍他的行动。
他这边慢了几步,黑衣人很快就飞奔出了船,凭轻功从水上轻触而过,略过浮桥直接到了对岸。
除了方才的软刀,为着轻便他只在袖中藏了一柄匕首,对上这般练家子,八成没有胜算。
但只要能撬开他的嘴,问出想问的就好了。
他连忙追随黑衣人到了岸边的大柳树下,动静不小,引不少行人侧目而视。
卫言齐用这把短匕从后压住了他的脖颈,令其靠在树干前动弹不能。
奇怪,他力气那么大,眼下怎会如此轻易就被他压制了。
他试着把人的头转过来,一个稻草捏做的人脸却突兀地闯入他的视线。
竟是替身。
卫言齐一震,那原主去哪儿了?
是什么时候金蝉脱了壳?
他猛然反应过来——不对。
那江大人此刻又在何处?
他再回了船上,爬上二楼,烟雾大多都已散尽,视线中的摆饰陈设都恢复了清晰。
江大人方才说去别处看看,还会在二楼吗?
“看来是从小厨房散来的浓烟,是哪个粗心的婢子人走了还不熄火。”一个温婉的女声说道。
“这次多亏了娘子,没有娘子的话......”另一个稚嫩些的声音回应。
卫言齐没有空闲去听她们交谈的话了。
他穿过簇拥在一起的几团人,焦急寻找着。
他们是为了将谁从谁的身边调开?万一江大人有什么闪失......
所幸,卫言齐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江大人!”
江深正蹲在地上查验什么,听到卫言齐的呼唤,果断抬起了头。
“世子回来了。”
卫言齐打量了一瞬,江大人还好好的。
而他面前的地板上,有一个清晰的脚步,像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留下的。
“前头很混乱,我们现下要离开吗?”卫言齐气喘吁吁地问。
江深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
卫言齐纳罕,方才那些人的叫喊声,江大人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么?
他简单地讲述了方才事情的经过,江深才恍然大悟道:“我在这隔间外,竟什么动静都没感受到。”
卫言齐一边朝舱门口走去一边问:“大人为何会被引到这儿来?”
江深回想着方才的情景,开口道:“说起来,我方才见了一个人影,穿着打扮与周围不甚相符,便跟了上前。”
“等我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时,他竟然不见了,地上却留下了一个脚印。”
卫言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江大人所见的人,和将我调走的人,会是同一伙吗?”
江深沉思片刻后,说:“不......也许并不是。”
“世子可留意到黑衣人身上的什么特征吗?”
卫言齐一愣,脑中莫名闪过一张脸。
“说实话,”卫言齐忐忑托出,“晚辈觉着他有些像,那夜在吴王府上见过的人。”
任听吴王差遣,也是他的得力心腹,似乎叫做......元礼。
江深一震:“你所言是真?”
“虽然晚辈只与那个人见过一面,但却还记得那双眼睛。况且,能有这般功夫在身的人实在少见。”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锐敏地想出法子将他调走,而自己脱身而去。
江深得了卫言齐肯定的答复,蓦地想起上回得知的——从扬州本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大多用来孝敬东南封郡的吴王了。
而这艘游船,也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
他与卫言齐是朝廷派来的官员,而皇上这次,怕也是动了真格。
背地之人若想不暴露自身,便不能让他和世子查出任何。
旁人至少不敢当真下手,以免惹来事端。
但若那人所积聚的已经足够多了呢?
那他们这次行动可能只是条导火索,隐藏在下的仇怨一触即发。
“世子认为,我们今日见到的这艘船,是因着什么目的而开设的?”
如果只是家妓馆,那他们如此设防、急切地阻止他们探察的举动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卫言齐现下也几乎推翻了之前的猜测:“表面是抓住了当地官员的把柄,实际若牵扯到背后更大势力的话,那就不只是那么简单了。”
“难道是......为了掩饰背后的交易和侵吞的赃款?”这个猜测令他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江深同样面色凝重:“恐怕,我们不愿看到的后果,已经潜伏在了暗中。”
而皇帝派他们前来,也许是早有预料。
江深觉得,他们眼下不得不去找那人了。
-
入冬过后雨水不如往日多了,但气候依旧湿润。
江南的白墙黛瓦、摇橹船家,浸染着另一种祥和。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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