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雨夜天台“救援”之后,路明非的生活里,似乎多了一道不定期出现、却总是无法忽视的光。
那道光的名字叫白灵梦。
她好像忽然对路明非的“心理健康”产生了某种责任感,或者说,是一种带着点好奇和“我罩你了”意味的关注。这种关注并不密集,也不会让人窒息,却总在路明非快要重新沉入自己那潭名为“日常”的静水时,恰到好处地投下一颗石子。
比如某个周六下午,路明非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犹豫要不要用最后十块钱去网吧鏖战一宿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短信内容简洁到近乎霸道:
“路明非?我是白灵梦。市中心影城,三点二十场《楚门的世界》,票买好了,不来浪费。门口见。”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甚至没留反驳的余地。路明非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想起那个雨夜头盔里的温度和引擎的咆哮,想起那双在雨幕中清亮坦荡的眼睛。拒绝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压了下去。
他最终还是去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在影城门口熙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白灵梦。她今天没穿机车皮衣,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侧脸线条。她正低头看手机,旁边还放着两杯超大号的爆米花。
“还挺准时。”她抬眼看到他,笑了笑,把一杯爆米花塞给他,“走吧,要开场了。”
整个观影过程,路明非都有些心不在焉。银幕上的楚门生活在巨大的、被精心构建的摄影棚里,身边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他的真实被蒙在鼓中。当楚门最终驾船触碰到了“世界”的边界,那面绘着蓝天白云的墙壁出现时,路明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白灵梦。
她看得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荧幕变幻的光影里显得沉静。当楚门说出那句经典的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微笑着鞠躬,然后毅然走向那扇通往未知真实的门时,路明非似乎看到,白灵梦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单纯的快乐,更像是一种……深有共鸣的、带着点复杂情绪的会心一笑。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觉得怎么样?”白灵梦咬着可乐吸管,随口问。
“挺……挺震撼的。”路明非斟酌着词句,“假的那么真,真的反而像假的。”
“是啊,”白灵梦点点头,看着商场玻璃穹顶透下的天光,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的整个世界,你的家人、朋友、经历的一切,都可能是被安排好的布景,你会像楚门一样,有勇气推开那扇门,走向可能更糟糕、但绝对真实的未知吗?”
路明非愣住了。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太宏大,也太惊悚。他习惯了被动接受,何曾想过“世界是假的”这种可能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讷讷地说:“不、不知道……大概……没那个勇气吧。”
白灵梦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却好像藏着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她笑了笑,那点飘忽的情绪消失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明快:“没关系,大部分人都没勇气。所以楚门才是英雄嘛。”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诶,你看过《哈利波特》吗?”
“看过一点。”路明非老实回答,主要是陪堂弟路鸣泽看过电影。
“我超喜欢!”白灵梦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提到了心爱的宝藏,“尤其是第一部,哈利十一岁生日那天,海格破门而入,告诉他‘你是个巫师’,然后猫头鹰送来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天啊,我小时候每年快到生日那段时间,都会偷偷检查窗户外面,有没有猫头鹰落下的羽毛,或者不该出现的、印着魔法学校校徽的信封。”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向往和遗憾,让路明非有些意外。原来光芒万丈的白灵梦,也会有这样“中二”的幻想时刻。
“可惜,从来没等到过。”她耸耸肩,语气轻松,但路明非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失落,“所以我特别喜欢看电影里哈利收到信的那段,百看不厌。总觉得,也许不是没有那个世界,只是送信的猫头鹰……在我这里迷路了,或者迟到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傻气。但路明非却莫名地觉得,她说这话时是认真的。那份对另一个世界、对非凡际遇的渴望,是如此真切。
“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个巨大的、平庸的麻瓜世界。”白灵梦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低了一些,“所有人都告诉你,要按部就班,要现实一点。但心里总有个地方,在等着那只迟到的猫头鹰,等着那封告诉你‘你不一样,你属于另一个更精彩地方’的信。”
路明非默默听着。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白灵梦内里的某种特质——一种对“日常”之下可能存在的“非凡”的敏锐直觉和热烈渴望。这与她外表展现出的开朗全能似乎有些反差,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那次之后,白灵梦又“随机”地拉他出去过几次。有时是看新上映的科幻大片,银幕上外星舰队遮天蔽日;有时只是去电玩城,她把篮球机打到爆分,引来一片惊叹;有时甚至就是简单地压马路,她会指着一些奇怪的建筑细节或者路人的有趣对话,分享她天马行空的联想。
路明非依然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倾听者。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不期而至的“打扰”。在白灵梦身边,好像空气都会变得活跃一些,连他自己那份沉重的、灰扑扑的“日常”,也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稀薄的、却真实存在的暖色。
他依旧不知道白灵梦为什么这么做。或许真如她所说,只是“看不惯有人蔫头耷脑”?或许是她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路明非不敢深想,也本能地回避去思考其他可能性。能这样偶尔被“想起”,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这些看似随意的接触中,白灵梦也在观察。她看到路明非的拘谨、自卑,也看到他偶尔在游戏通关或看到有趣情节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纯粹的光亮。她看到他对“另一个世界”的话题下意识地回避,却又在某些瞬间(比如看到《哈利波特》海报时),流露出近乎本能的向往。这是一个被现实紧紧包裹,却又未必甘心于此的灵魂。
而她关于“楚门的世界”和“迟到的猫头鹰”的感慨,也并非全然是闲聊。
当她回到楚子航家,有时会对着夜空发呆。楚子航问起,她会笑着说在等猫头鹰。楚子航只会平静地提醒她晚上风大。
只有白灵梦自己知道,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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