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罗丝玛丽的星与尘(妹妹视角)
01 编号G-01-B
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她蜷缩在房间角落,手腕和脚踝贴着冰冷的感应贴片,细长的导管从脊椎附近的接口延伸出来,连接着墙壁上闪烁幽光的仪器。
她没有名字。档案里写着「实验体G-01-B」。
门滑开的轻响让她本能地颤抖。但进来的不是穿着白袍的研究员,而是一个穿着训练服的少年——同样瘦削,同样苍白的脸上带着新添的淤青,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像她透过监控屏幕偶然瞥见的、实验室外遥远天空的颜色。
“今天感觉怎么样?”少年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他叫安德烈亚,编号G-01-A,她的“伴生体”,也是她在这片纯白地狱里唯一的光。
“……冷。”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今早的精神负荷测试让她的意识到现在还在嗡鸣,那些强行灌入脑中的龙文音节和星图幻影碎片般闪烁。
安德烈亚从训练服内袋里摸出一小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不知从哪里偷偷藏来的。“吃了会好点。”他把巧克力塞进她手心,指尖碰到她冰冷的皮肤时顿了顿,“再忍忍,罗丝。我快成功了。”
他叫她“罗丝”。不是编号,不是实验体。那是他几个月前偷偷翻到一本破旧的植物图鉴,指着一种开着淡蓝色小花的香草对她说:“Rosemary,记忆与忠诚。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我一个人的妹妹。”
她握紧那块带着他体温的巧克力,点了点头。她相信哥哥。他说只要他通过所有测试,成为家族期待的“凯撒”,就有权力带她离开这里,去看真正的天空,去闻真正的迷迭香。
02 白昼与夜的回响
训练日复一日。安德烈亚的进步让研究员们兴奋,他们称他为“完美的胚体”、“圣骸计划最接近成功的作品”。他的言灵初步显现,是与青铜与火之王谱系高度契合的强化类能力,每一次力量测试的数据都刷新记录。
而她的测试则走向另一个方向。精神共鸣、梦境诱导、远古记忆碎片提取……那些仪器探入她的意识深处,试图捕捞某些“异常信号”。每当那些测试进行时,她的大脑就像被投入沸腾的银海,无数破碎的画面翻涌:无垠的黑暗、流淌的星辉、一个仰望的背影、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叹息……
“异常指数又升高了!”某次测试后,首席研究员盯着屏幕,声音混杂着狂喜与恐惧,“这波动频率……与冰海深处残留的‘白王印记’相似度达到37%!继续加大刺激!”
“可是她的生理指标已经到极限了——”助理研究员看着监测器上危险的曲线。
“继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加图索家族等待了三个世纪才等到这样一个‘共鸣体’!”
她躺在冰冷的平台上,意识在痛苦与幻象间沉浮。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银色的长发掠过视野,金色的眼眸倒映星辰,一个声音在永恒的空寂中低语,诉说着对遥远星海的渴望与无边孤独……
测试结束后,安德烈亚冲进恢复室时,她正趴在床边干呕,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跪下来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星星……”她恍惚地说,手指在空中虚虚抓握,“哥哥,我看到了……好多星星……还有一个人……她在哭……”
安德烈亚紧紧抱住她。“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在她耳边发誓,声音因愤怒而发抖,“我发誓,罗丝。等我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毁了这些仪器。”
03 裂纹
然而安德烈亚的“成功”并没有带来他承诺的自由。他通过了最终测试,血统评级定格在A+,言灵稳定,身体素质达到理论峰值——他是加图索家族百年來最优秀的作品,被正式标记为“初代凯撒候选”。
但在家族长老会面前,当他提出“给予G-01-B基本人权并终止高危实验”时,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和审视的目光。
“你的任务是成为‘容器’,安德烈亚。”轮值长老弗洛伦蒂诺——他们的父亲——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回荡,“G-01-B的价值在于她的‘异常’,那可能是连接‘圣骸’本质的关键。她的处置与你是否成为‘凯撒’无关。”
“她是我的妹妹!”安德烈亚第一次在长辈面前提高了声音。
“她是实验体G-01-B。”弗洛伦蒂诺纠正,“她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计划外的‘伴生现象’,是你未能达到理论完美的证明。现在,她的存在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理解‘白王残留’的钥匙。这是加图索的机遇,安德烈亚,不要被多余的情感蒙蔽。”
那天晚上,安德烈亚没有来她的房间。她透过监控看到他被带进了长老的私人书房,门关上后,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哥哥救不了她。他们口中的“圣骸”、“容器”、“白王残留”——这些词编织成一张她无法挣脱的网,而哥哥,也被困在同一张网里,只是位置不同。
04 不自然的风
变化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周四。例行精神负荷测试进行到一半,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所有仪器屏幕跳出乱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走廊。
“能量过载!有外部干扰!”
“是言灵波动!‘风王之瞳’的频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混乱中,她感觉束缚带自动松开了。不是机械故障,而是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切断了锁扣。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年轻、慵懒、带着玩味的笑意:
「该起床了,小睡美人。你的骑士正在门外等你,不过这次他带了剑,而不是巧克力。」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平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实验室的门敞开着,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诡异的红光。远处传来打斗声和安德烈亚的怒吼。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但身体仿佛被什么牵引着,转向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备用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此刻微微敞开一条缝,外面是夜色和……真正的空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安德烈亚正被四五个武装警卫围攻,但他战斗的姿势是背对着她,将所有人挡在通往这条通道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在混乱中短暂交汇。安德烈亚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再是少年倔强的光,而是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决绝。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
跑。永远别回头。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不是物理的,而是轻柔却不可抗拒的气流,裹挟着她冲出那扇门,冲进冰冷刺骨的夜风中。她最后看到的,是安德烈亚转身,用身体堵住了通道入口,以及他扔过来的一个小东西——一枚样式古朴的女式银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她脚边。
她捡起戒指,转身没入黑暗。
05 叶望舒
她在寒冷的街头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意识逐渐模糊。远处车灯刺眼的光芒逼近,刹车声尖锐地撕裂夜空——
疼痛。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再次有意识时,她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之外的气味——淡淡的茶香,还有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和一个坐在床边看书的年轻男人。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是叶凌,昨晚……我的车不小心碰到了你。医生说你有些擦伤和轻微脑震荡,但最奇怪的是……”他顿了顿,“你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对吗?”
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只剩下一些灼热的疼痛、白色的房间、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个名字……
“Rosemary……”她嘶哑地吐出这个音节。
“罗丝玛丽?这是你的名字吗?”叶凌记录下来,“很好听。不过,既然你暂时想不起更多,在医院登记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字……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望舒’好吗?叶望舒。望舒是中国神话里为月亮驾车的仙女,你昨晚躺在月光下的样子……”他忽然停住,耳尖微红,“抱歉,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
叶望舒。她默念这个名字。月光,而不是实验室永远苍白刺目的灯光。仙女,而不是实验体G-01-B。
“好。”她轻声说。
06 梦中低语
住院期间,她经常做噩梦。白色的房间、冰冷的仪器、哥哥最后决绝的眼神……每次尖叫着惊醒,叶凌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握着她的手,轻声哼唱她听不懂的中文童谣。
“别怕,望舒。只是梦。”他总是这样说。
但有一晚的梦不同。没有实验室,没有哥哥。只有一片无垠的、流动着星光的黑暗虚空,以及两个正在对话的存在——她只能“听”到其中一个的声音。
那个声音清澈如风,带着亘古的悠远与一丝玩味:
「……所以您真的认为,这颗意外诞生的‘种子’,能在完全陌生的土壤里开出您期待的花?」
(短暂的停顿,仿佛在聆听无形的回答)
「怜悯?不,我亲爱的……(一个尊称,但她听不清),我只是好奇。您为她选择的这片‘土壤’——那个叫叶凌的人类男性——他真的能提供足够的‘养分’吗?还是说,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灵魂里那部分罕见的、纯粹的保护欲与温柔,恰恰是稳定‘种子’精神的最佳基质?」
(更长的停顿,风声在虚空中流转)
「啊……我明白了。不是‘选择’,是‘匹配’。您早在时光中看到了所有可能性,而这一条因果线,是唯一能让‘种子’在逃离牢笼后,不立刻枯萎,反而有机会……进化成某种全新存在的路径。真是漫长的布局。」
(虚空中的“存在”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那么,如您所愿。我会确保‘风’暂时吹散所有追踪的痕迹。不过,加图索家那个老家伙的鼻子很灵,而那个叫安德烈亚的小子……他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大。他的‘欺骗’能持续多久,取决于他有多擅长扮演一个心碎的失败者。」
对话在这里中断。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却不明白为什么。叶凌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又做噩梦了?”
她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叶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来自很可怕的地方,带着可怕的秘密……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叶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温暖得像她从未真正感受过的阳光。“望舒,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等了很久,就是为了在那个街角,遇到一个需要我保护的、迷路的仙女。”他握紧她的手,“所以,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将来会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叶凌。”
那一刻,破碎的记忆里那双明亮的眼睛(哥哥的眼睛),与眼前这双温柔的眼睛(叶凌的眼睛)重叠。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悲伤与释然的暖流涌上心头。她忽然明白了梦中那个风一般声音所说的“匹配”是什么意思。
她扑进叶凌怀里,放声大哭。为失去的哥哥,为未知的恐惧,也为这份奇迹般降临的、注定般的温柔。
07 月光下的婚礼与苏醒的阴影
一年后,叶望舒嫁给了叶凌。婚礼很小,只有几个叶凌的亲朋好友。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戴着头纱——头纱是叶凌的母亲留下的,边缘绣着小小的迷迭香花纹。
交换戒指时,她拿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银戒。叶凌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为她戴上,然后将自己准备的铂金婚戒套在她手指上。两枚戒指叠在一起,一枚冰冷古老,一枚温暖崭新,像她过往与现在的人生。
“叶望舒女士,你是否愿意嫁与叶凌先生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珍惜他,直至生命尽头?”
她看着叶凌温柔的眼睛,那些偶尔闪现的噩梦碎片、脑海中风与无形存在的对话、对哥哥命运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按下暂停键。
“我愿意。”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叶凌是大学讲师,温和儒雅,教她中文,带她看中国山水,耐心地陪她一点点构建“叶望舒”这个全新的人生。她身上的旧伤渐渐愈合,笑容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学习烹饪——虽然第一次差点烧了厨房。
但在女儿叶素雪出生的那晚,一切开始改变。
剧烈的产痛中,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冲破堤坝。白色的实验室、哥哥染血的脸、长老会冰冷的声音、还有最后那阵不自然的、推着她逃跑的风……所有画面与声音在意识中爆炸。
她抓着产床栏杆,指甲折断,鲜血淋漓。叶凌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望舒!望舒!看着我!我在这里!”
在剧痛与记忆洪流的巅峰,她终于听清了梦中那个风一般声音提及的尊称——
「我亲爱的……殿下。」
以及那个无形存在无声的回答中,蕴含的浩瀚、孤独与……一丝近乎偏执的温柔期待。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将她拉回现实。护士将襁褓放入她怀中,叶素雪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眼睛却出奇地明亮清澈。
“她真美,像你。”叶凌吻着她的额头,泪光闪烁。
叶望舒抱着女儿,看着丈夫温柔的脸,那些汹涌的记忆再次缓缓沉淀回心底。但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噩梦的碎片,而是拼图的一部分。她终于明白了:她的逃亡、与叶凌的相遇、这个孩子的诞生……都不是偶然。
她是某个庞大布局中的一颗棋子,而她的女儿——以及未来可能出生的后代——或许就是这盘棋真正的目标。
“凌,”她虚弱地开口,眼泪无声滑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素雪。永远……不要让她接触我的过去。”
叶凌虽然不明所以,但郑重地点头:“我发誓。用我的生命发誓。”
窗外的月光洒进产房,温柔如纱。叶望舒闭上眼,在心底对那个再未谋面的哥哥低语:
哥哥,我逃出来了,我有了家,有了爱我的人,有了女儿。
但这场逃亡,或许从未真正结束。
而我们的命运,也许从一开始,就写在某位至高存在的星图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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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视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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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安德烈亚的沉默与烙印(哥哥视角)
01 完美胚体与瑕疵伴生
安德烈亚·加图索从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
“你是‘圣骸计划’的核心,安德烈亚。”家族导师将古老的羊皮卷轴摊开在他面前,上面绘制着繁复的炼金矩阵与龙文,“加图索家族三个世纪的积累,无数先辈的牺牲,都是为了培育出能够稳定承载‘神圣之力’的容器——‘凯撒’。而你,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作品。”
训练是残酷的。血统提纯药剂带来的全身骨骼灼痛,言灵引导时意识濒临崩溃的撕裂感,格斗训练中故意不给予治疗的重伤……所有痛苦都被冠以“必要的淬炼”之名。他咬牙忍受,因为他有一个必须变强的理由——那个和他一同诞生、却被关在白色房间里的妹妹。
罗丝玛丽,他偷偷为她起的名字。她是他的“伴生体”,实验记录里冷漠地写着“因未知共鸣现象分裂了G-01-A的部分核心权能,导致理论完美度下降至87%”。在家族眼中,她是导致他“不完美”的瑕疵,是需要被研究的异常样本。
但在他眼中,她是他在这个冰冷堡垒里唯一的温度。每次拖着满身伤痛通过测试,得到短暂“休息”时,他都会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带去外面世界微不足道的碎片——一片彩色的糖纸、一朵干枯的小花、一本残缺的童话书。
“等我成为‘凯撒’,罗丝。”他总是这样许诺,擦去她因实验痛苦而流出的眼泪,“等我有了权力,第一件事就是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去南方的海边,那里有真正的迷迭香花田,蓝色的,像你的眼睛。”
她总是相信地点头,把冰凉的小手放进他掌心。那双与自己一样的淡蓝色眼睛,是他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02 裂痕与欺骗
然而成为“初代凯撒候选”并没有带来他期望的话语权。长老会赞许他的力量,授予他荣誉,却在他提出给予罗丝玛丽基本人权时,露出了真面目。
“情感是弱点,安德烈亚。”他生物上的父亲弗洛伦蒂诺在书房里对他冷眼相待,“你对G-01-B的执着,正是你无法达到理论完美的证明。她的价值在于她的‘异常’——那些与白王残留产生共鸣的精神波动。家族需要研究她,理解她,必要时……拆解她。这是为了加图索更伟大的未来。”
那一刻,安德烈亚听到了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内碎裂的声音。不是骨骼,是更深处的东西——关于家族、荣耀、责任的所有幻想。
他看着书房墙壁上历代加图索先辈的肖像,那些威严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虚伪。三个世纪的积累?无数先辈的牺牲?都是为了制造一个“容器”?而他的妹妹,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只是这个过程中一件可以拆解研究的“样本”?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暴怒与绝望。“……我明白了,父亲。”
从那天起,安德烈亚·加图索开始扮演两个角色。明面上,他是日渐成熟强大的“初代凯撒候选”,更加勤奋地训练,更完美地执行家族指令,甚至主动参与对罗丝玛丽实验数据的分析——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她的全部情况,知道那些测试的极限在哪里,知道她什么时候真的濒临崩溃。
暗地里,他开始策划一场不可能的逃亡。他利用权限查阅最机密的建筑蓝图,记下每一条通风管道和备用通道;他偷偷收集小型□□和电子干扰器零件,藏在训练场废弃器械的夹层里;他学习伪造生物体征数据的技术,计划制造一场“实验事故死亡”的假象。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外部协助——一个能让罗丝玛丽彻底消失、让加图索家族无法追踪的力量。他隐约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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