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愣住。
她先前完全没料到李怀弥是要说这事,直等到他的话完全出口之后,听在耳中却是无比熟悉。
许棠记起来了,上辈子就是在这一年的三月三,李怀弥也是这样问她的。
她也答应了。
甚至上辈子的时候,她已约莫有些猜到了李怀弥的心意,所以这回祓禊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
那时以为一切都会如此水到渠成下去,两家本就已经同意两人的事,李怀弥又喜欢她,她也喜欢李怀弥,一起玩得极好,只等过些时日李家来提前,她就能顺利嫁给李怀弥了。
可中途却出了大变故。
许家牵连进昔年谋害皇长子一事,许贵妃和七皇子身死,合族被贬为庶民,许棠的祖父、父亲叔伯皆被斩首,其余男丁无论老幼一律流放边疆,若不是还有许家故交暗中相助,恐怕剩下的女眷也要没入贱籍。
虽然许棠自己得以保全,但李家已对许家唯恐避之不及,许家和李家也不再门户相当,所幸李家还没来得及上门提亲,于是这门亲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作罢了,李怀弥也没了声响。
之后便是顾玉成向许家求娶许棠,当时许棠也没想到,更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想想只能是之前许家和她有恩于他,他大抵是不忍见到自己被李怀弥辜负,这才提出要娶自己。
那会儿许家家境很是窘迫,所剩的几位能做主的长辈都认同许棠嫁给顾玉成,许棠也不好继续留在家中让家里为难,况且不嫁顾玉成也早晚要嫁其他人,按着许家的情况再下去,搞不好是要给人做妾去的,或是嫁给鳏夫做续弦,无论哪种都不会比嫁给顾玉成要好,毕竟顾玉成才貌皆有,还知根知底。
所以她就这样嫁给了顾玉成。
如今再回忆过往,便如同拿着一把钝刀子割肉,血淋淋地撕扯着,却连疼都不知道该怎么喊了。
“怎样?”见她迟迟都没有说话,李怀弥一颗心被吊得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又问道。
许棠回过神,望了李怀弥一眼便又垂下眼。
不过这回她回答得很快。
“自然是愿意的。”
与那时一模一样的回答,心境却早已不同。
上辈子的分别除了遗憾与无奈之外,许棠再没别的想法,即便之后李怀弥没来同她说过分手,甚至没来见过她一回,但是许棠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也没有怪过李家。
因为她知道,若是换了出事的是李家,许家也会这样做的,她也同样不可能抛弃家族与李怀弥在一起。
他们依附着家族而生,如同一颗巨树上的枝叶,若脱离了主干,最后只能是枯萎的下场,同样的,若主干死去,他们也难逃零落的命运。
在病中时,许棠已经想过许多,而此时此刻,她亦心如明镜般澄澈。
她要和李怀弥在一起,她要嫁给他。
她不要许家再像上辈子一样遭受灭顶之灾。
许棠终于抬起头,看着李怀弥笑了。
帷帐旁是一株古树,树冠茂密,在帷帐顶上投下一片阴影,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到地上,如同洒了一地的碎金。
已是春日,一片不合时宜的落叶覆到了碎金上,正巧这时原本悄悄立在帐后的人失去了兴致,提步了离开时一脚踩在了落叶上,发出一声脆响,那人脸色阴沉,头也不回地离开,而帐内之人也没察觉这极细微的响动。
木香正好取了铜镜回来,见到那人离去的背影,倒也没多想,许家有好几处帷帐,都是人来人往,便只当那人是路过,她急着将铜镜拿给许棠去看。
里边许棠才说了话,她倒是没事,李怀弥的脸上却飞上了一层薄粉,与上辈子一样,瞧得许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子和郎君说什么呢,难得娘子这样开心!”木香这段时日一直就没怎么见过许棠笑,一边说着一边将铜镜举到许棠面前,“娘子自己看,李郎君给娘子簪的花怎可能不好看?”
许棠对着镜子一照,只见这枝迎春簪在她的发髻一侧,如插了一排金花,连弧度都适合,一看便知道是李怀弥用心挑选过才摘下的,她今日穿得素,若是簪大红大紫的倒显得突兀,唯有这迎春娇而不艳,衬得她更明丽动人。
许棠抿着嘴笑,李怀弥倒不好意思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此时不知怎样欢快,恨不得骑着马出去跑上一圈,于是在这里反而坐立不安了,恰好此时有人来叫他出去玩,许棠见状便赶他出去了。
李怀弥走后不久,许蕙便进来了。
她拿起便面扇扇了几下,又喝下几口凉好的茶,许棠见只有她一个人,便问:“冯家姐妹呢?”
许家一众姐妹中,冯家姐妹与许棠许蕙年纪相近,所以常和她们一处玩,许棠这才有此一问。
“别提了,”许蕙倚着许棠也一同靠下,“本来一块儿在岸边玩水的,素娘说要去折兰草过来,拉着婉娘和她一块儿去了,我在那里等了她们许久都没见她们回来,这日头又晒得慌,我便逃进来了,还是和大姐姐一处舒服。”
许棠听了也没细究,只叫婢子们拿了果子蜜饯过来,与许蕙两个人边吃边说话,很是愉悦。
再说那中途离开的冯家姐妹,其实并没有去折兰草,而是挑了一个僻静处,自己姐妹两个说话。
冯婉娘才还没开口便小声抽泣起来。
冯素娘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之后,才揽着她背过身去,小声说道:“姐姐,你哭什么呀!”
“我哭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冯婉娘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这段日子,我有多担心,大姐姐是许家长房嫡女,向来受宠,她都受了罚,再者她仗着身份地位有恃无恐,可顾家兄长怎么办呢?”
冯素娘眼珠子一转:“他是男子,更不用怕呢!”
冯婉娘被她一语给击中心事,连连说道:“事情过去那么久了,都说是两人之间有龃龉闹不和,其余一点都打听不出来,可我却不大信,我只怕他们……”
除去平日里上白夫人的课,冯婉娘几乎见不到顾玉成,即便是在白夫人的课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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