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养老院外,早餐店。
吴忠国掰开肉包子,想了想把里面的肉馅挤出来喂给脚边的小狗,自己把包子皮吃了。
他在这里调查丰民谷老人异常死亡案件。老先生没有心脏病历史,常年打太极拳,身体不错。到养老院也是自己要求的想要交些老朋友。
入院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一些年轻同志身体都要好,却在入院第三个月以心脏病突发离世,亲属们不能接受院方解释,迅速报案。
陆野从外面进来,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两天总算晴朗,地面泥泞需要两三天的工夫干透。
他在包子店门口跺跺脚,跟吴忠国打招呼:“这地方够偏的啊。”
陆野看到店家正在包包子,瞧了眼盆里的肉色,跟店家说:“来四个素包子。”
吴忠国挪开椅子让他坐下,低声问:“法医那边结果出来了吗?”
陆野掏出法医报告递给吴忠国,吴忠国擦擦手接过去看。
陆野简单说:“秦科长排除了心脏其他死因。解剖表面心脏没有足够解释死亡的器质性病变。毒物分析呈阳性,检测出血液里含有浓度极高的**。得出丰民谷老人’****死亡‘。”
吴忠国知道**,这是一种治疗心律失常的药物,老人家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被喂下大量**,伪装成突发心脏病死亡,差点瞒天过海。
“要不是老人平时身体好,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真相很有可能被隐瞒。”陆野咬了口素包子,觉得店家里面夹的不是菜,而是前面养老院墙根下面的草。
“有人故意**。”吴忠国稍微垫了点肚子,不再吃了,等着陆野吃完一起出去。
喂过包子馅的小狗摇着尾巴送他们出门,站在店门口不停地瞅着吴忠国,希望他再来。
俩人一起来到红河养老院外面,这家养老院在解放初建成,墙体斑驳,院子与外面由一道宽大铁门锁住。
里面有老人扶着铁门栏杆渴望地看着外面车来车往的世界,有的背着包走来走去,仿佛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有的坐在墙根下面手舞足蹈,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保安见到吴忠国便放行了,吴忠国这两天都泡在这里,相互都熟悉了。
养老院并不大,一栋五层楼的红砖房和两排平房围绕着院子。平房尽头是厨房,给老人吃过早餐后,食堂的人正在外面用红色橡胶
盆接着水管洗刷碗筷。
已经明确死因陆野和吴忠国来到养老院郭院长办公室。
陆野询问道:“郭院长又见面了。这次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能接触到药品的护工都有谁?”
郭院长这两天被丰民谷老人的家属们折腾的烦不胜烦见到刑侦队的人又来了没好气地说:“只有药品仓库和当晚发药的护工能接触你们要找他们?我现在叫人过来。”
吴国忠说:“不用叫人过来你告诉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们自己过去。”
郭院长办公室在三楼
吴忠国跟陆野说:“我先下去看看。”
陆野等着郭院长打电话询问站在门口整个人背着光把难得的光线都给遮挡住了。
养老院的时间仿佛静止老人们在这座条件简陋的养老院里等待儿女探望也等待着死亡。
郭院长猜到他们应该查到什么了他拨出座机按下免提等了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天值班的叫窦小刚这两天请假没过来。”
陆野凑过去说:“你知道窦小刚住在什么地方吗?”
女人应该是领班她很快说了一个地址并且说:“你们是不是觉得窦小刚有嫌疑啊?我看还是不要查了我们这里老人死亡再正常不过了好多人天生没有心脏病后天就有了都八十岁的人了身体再好——”
陆野把电话塞给郭院长没功夫跟她废话这些话一开始郭院长也跟他说了许多遍。
拿到窦小刚地址陆野从三楼下去。
吴忠国从药品仓库回来微微侧头示意仓库门口坐着的大姐说:“她就是管药品仓库的那天她值班有人证明她一直在这里坐着没离开。除了她之外还有个窦小刚。”
陆野说:“窦小刚最近没来上班过去找他。”
他们一路赶到窦小刚家楼下正好撞见窦小刚背着年迈的母亲提着行李袋从单元楼里出来。
“窦小刚。”陆野叫了一声窦小刚步子停都没停还在使劲往前走。反倒是他背着的老母亲敲打他的肩膀骂道:“混蛋玩意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怎么又叫人家找上门了!”
五分钟后陆野和吴忠国坐在窦小刚家中。
一室大开间只有顶
里面留着一张床架子。
“速度挺快的,把家具和电器都变卖了,这是要去哪里?”陆野堵着门,皮笑肉不笑地说。
窦小刚给中风的老母亲擦了擦嘴,转头噗通一声跪在陆野面前,陆野像是被电打着,迅速站起来扯着他的肩膀说:“有话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小刚!你果然闯祸了,我生你出来还不如生条狗啊。”窦母起不来,躺在床架子上不停拍打着:“你好好跟人家道歉,你使劲磕头,你磕头人家就能原谅你了!”
吴忠国走到她身边,好声好气地说:“大姐,我跟你说了你不要激动。你儿子他涉嫌一宗——”
“不要跟我妈说!我交代了,是**的,你们带我走,不要告诉她!”窦小刚甩掉陆野的胳膊,冲到吴忠国面前,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他抱着吴忠国的裤管,**不出所料地找上门,恐慌又害怕地说:“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我要是交代了,是不是有机会伺候我妈离开啊?我也就给丰民谷喂了几片药,我以为他会熬上几天再死,谁知道他当晚就**!我吃不好睡不好,真的很害怕啊。”
“害怕你还**?”陆野扯开他的手,提着他站起来说:“你为什么要**?”
“**?好啊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在外面**?”窦母破口大骂道:“你等着挨枪子吧,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个畜生居然走到我前面去了!”
“你别说了,妈,求你别说了!”窦小刚崩溃地喊道:“我都让你别说了!我杀的是个老不死的,他家人把他当拖累,我哪里知道会被查出来!他们给了我一万块钱,我拿钱给你付住院费了啊。”
陆野和吴忠国相视一眼,明白是家属委托窦小刚杀死老人家。不过丰民谷老人的儿女看起来都很孝顺,不应该啊。
窦母气的浑身硬邦邦,差一点上不来气。陆野大步走过去扶起她,顺着她的呼吸。
窦母歇了两分钟,泣不成声地说:“你这样照顾我,我宁愿早点**。我是人,别的老人也是人!我辛辛苦苦养你长大,他们的儿女难道是自己长大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都赶紧抓走**了吧!”
窦小刚抹了把眼泪,犹犹豫豫地说:“是我…是我头一次**杀错了,要死的是个有心脏病的,那人姓冯。要是我没看错,给他吃了**,肯定不会被查出来。凭什么别人都没被查出来,偏偏就是
我被查出来了!”
这话让陆野和吴忠国提起警觉,陆野扣着他的肩膀说:“还有谁!还有谁这样干了?”
窦小刚在窦母骂骂咧咧的声音之下,黯然地说:“还有带我的师父,我见过她喂老人吃**,没几天人家就**。家属还对她感恩戴德的,还给她红包!”
吴忠国问:“带你的师父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还在养老院吗?”
窦小刚说:“她偷偷给老人喂药的事不知道谁揭发给郭院长了,一年年她就走了。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也是想给我妈治病才这样啊。”
“不要说为了我,我不需要你干出这样的事。要是知道,我早就**了!”窦母已经气得翻着白眼瞅着自己儿子,恨不得此时此刻替枉死的老人死去。
吴忠国在笔记本上记录信息,又问:“叫什么总知道吧?”
窦小刚说:“叫俞晚晴,大概四十多、五十岁的样子,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其实坏得流油。”
“俞晚晴?”陆野走上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俞晚晴”递给窦小刚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三个字?”
“对,没错,就是’俞晚晴‘。”
“有情况?”吴忠国敏锐地发觉不对。
陆野拉着他到一边说:“这两天你不在队里,珍珠姐手上有个案子,也是老人异常死亡。其中有一名嫌疑人,就是俞晚晴。”
“那还等着干什么?赶紧给珍珠姐打电话。”吴忠国掏出**拷住窦小刚说:“现在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是乱说一气,小心错上加错。”
窦母奄奄一息地说:“带他走吧,别让他回来了,我不想看到他。”
“妈——”窦小刚扯着**跪在地上膝行到窦母跟前,流着眼泪说:“我不在谁来伺候你啊。”
窦母唇角露出讽刺的笑容:“不用谁伺候,喂我药就好了。”
“妈——!!”窦小刚悔恨崩溃地喊道:“你是我妈啊…我要给你养老送终啊。”
“可别了。”窦母闭上眼不再看他,眼角流出眼泪:“快走吧,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从临时审讯室出来,沈珍珠接到吴忠国的电话,放下电话后与小白和赵奇奇说了这件事。
听到俞晚晴的名字,赵奇奇错愕地说:“这么说来,她是个**专业户?”
小白收拾东西准备去红河养老院,说:“我就觉得她没那么简单,现在知道矛盾的地方在哪
里了。我记得死者的儿子乔凯跃说过他是经人介绍找到俞晚晴的吧?当时俞晚晴还在别的雇主家里做事。”
沈珍珠说:“我找人查一下她之前雇主的联系方式查查雇主家有没有死亡老人。现在咱们先往养老院去。”
周胜男正巧走过来有细节问题还需要问过俞晚晴。看到沈珍珠忙叨叨地要离开
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说:“嗯你去吗?”
周胜男说:“我可不去了怕吃不了兜着走。”
“那真遗憾。”沈珍珠笑了笑这种唇枪舌剑对她毫无杀伤力。
等到沈珍珠他们离开周胜男望着他们的背影琢磨:“还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查出来的?”
胖**在她旁边翻着笔录本抬头说:“我就知道她不会跟我们老老实实合作。”
周胜男说:“老老实实跟我们合作那叫’请求宽大处理‘人家要本事有本事要人有人为什么非要合作?”
冷不丁被周副队怼了句胖**撇撇嘴说:“蔡局已经知道这件事要求咱们必须赢过连城重案组要是…”
“要是输了也轮不到你担着你上面有我我上面有邱队把心放肚子里。”
“我这不是也为了我们宝吕名声着想么。”胖**推开审讯室的门看到俞晚晴歪着头看着墙面发呆咳嗽了一声。
……
从锦山殡仪馆去往红河养老院需要四十分钟在车上沈珍珠又给吴忠国打电话详细了解了情况。
中午时间街头巷尾有股春困的疲倦吃过饱饭后小老板们打着哈欠坐在店门口吹风。
马路边因为下雨耽误生意的棋摊老大爷靠着树干睡着了下棋的寥寥无几。
沿街的梧桐树和绿化带都冒出嫩尖儿尖儿上的水露吸引着鸟儿品尝。
红河养老院沿着城郊一路向西越走路上的人越少。出现在视野里的多是工厂厂房和大型仓库。
街上的散漫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奔腾的大货车、水泥车呼啸着来回。
“这地方可不好找要是家里没有私家车过来一趟真不容易的。”小白望着窗外红河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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