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走后,清月阁的人又填补上来。
除了锦绣,又另来了两个婆子,一个姓陈,一个姓李,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瞧着很是利索干净,只管做些洒扫清洗一类的粗活。
锦绣花了半日将清月阁一干人等、所有事物都摸了个一清二楚,这才重新将活计分派下去。
青芝专司茶水点心,兰儿管理衣物缝补,连珠识得笔墨纸砚,依旧留心书房大小活计。
其实问了院里的三个丫头,知道连珠善女红,还会烹茶煮汤。又想起当初在静修斋连珠的行事条理分明,真就恨不能将她一个人劈作三个用。
她心想,怨不得三少爷向着连珠,性子和顺,又有能耐,长得还这般貌美讨喜。
“你们也不必怕我,相处久了就知,人都说我方枘圆凿,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锦绣立在阶前,声音温温和和地开了口,目光将檐下立着的连珠、青芝、兰儿,并两个垂手侍立的婆子都笼了一圈,“我是初来,往后却要长长久久在清月阁伺候。咱们关起门来,便是一处当差,一处吃饭,荣辱与共的人。三少爷性子宽厚,不喜苛责下人,你们应当比我要更清楚。咱们做奴婢的,别辜负了主子的这份仁厚。差事做得好,三少爷自然看在眼里。若有疏漏,或存了别样心思...”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那就像是白芍一样,不给自己,也不给旁人留体面了。”
几个丫鬟都连声应是。
锦绣是干实事的人,也不在她们面前多耍威风,吩咐之后便让人散了。
兰儿和青芝挤着连珠回了屋里,两人连出了几口气。
她们原先是铜盆撞了铁扫帚,谁也不让谁。但经了几件事,青芝又刻意讨好着连珠,反而同兰儿两人关系慢慢变得亲厚起来。
“这回可真是来了尊真佛,她说话声音不大,却叫我浑身吓得哆嗦。”青芝抚着手臂,仍有些后怕。她从前跟着白芍,挑事磨牙,做了些摆不上台面的事。眼见着白芍被锦绣三两下地制服,又赶出府去,心中对上这位就总有些畏惧。
“你以后少闲话两句才是真。”兰儿瞧她吓得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她。
青芝哪肯被她落了面子,伶牙俐齿地立马回嘴道:“你话也不少!”
“那也没你话多。”
“你话才多。”
两人说着胸顶着胸小孩儿似的就要掐起来,连珠用胳膊将两人隔开,嘴里道:“方才锦绣姐姐说得话,你们这么快就忘了?这么大的声,好叫她听见,再训一顿!”
这话一出,青、兰二人也不闹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务。
谢培虽然仍在府学,但马上就要年下,府学也要提前放假,到时要回府常住一个月的时间,吃穿住行的东西都要提前备下。
今时不同往日,谢培得大老爷看中,年节要用的东西都齐全地送到了清月阁。
一身沉香色软缎的长袍,内里缝了小湖羊的软毛。一件宝蓝底元宝花纹的潞绸披风,围帽、衣边都镶了厚厚的白狐狸毛。还配着一副灰鼠皮的手筒,并一双厚底黑绒面的羊皮靴。
另有两床崭新絮了丝绵的被褥,一色秋香绿的锦缎面儿,单独的布匹更不必说,都是上好的料子。
送东西来的管事明白地道:“这些都是老爷亲自吩咐从库里挑出来的,给三少爷年下备用。老爷说了,三少爷在学里辛苦,回来自当好生歇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再提。”
跟着来的还有冬生,他捧着两匹布站在后头,眼睛一个劲地往连珠那儿瞧。
秋后,他没见过连珠一面。
即便是二门外的那场大戏,也恰逢他去外头办事给错过了。
这会儿见连珠站在锦绣身后,只露出半边身子,却也不妨他偷偷地看。
不过月余,他就觉得连珠比自己印象里又好看了几分,虽然穿得最素净,头上也只编了个红绳,但看来就最是出众。
他瞧着瞧着,连管事说话让把东西拿进屋都没听见,旁边的柱子给了他一腿,才叫他回过神来,左脚绊右脚地将东西送进屋里。
“行了,就放在这儿。”
锦绣不让他们在屋里多待,放了东西就叫出去。
连珠跟在锦绣身边收点这些财物,冬生连看她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跨出门去。
“走啦!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柱子又给了他一腿,小声在他身边说道。
“我...我没...”
管事早走在前头,两人在身后小声说话。
“还没呢,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你倒是眼光高,看上那个叫连珠的吧。”柱子猛地一顶冬生的手肘,瞧着他一脸坏笑。
他们虽是小厮,吃住都在二门外,但毕竟常跟着管事在内院做些重活,少不得会见到各房的丫鬟。
都是半大小子血气方刚,干完活聚在二门倒座房后头的墙根下晒太阳、嚼舌根,话题绕来绕去,总少不了那些穿红着绿的身影。
秋枝皮肤白,桃儿腰肢细...
冬生不喜听他们污言秽语,每每听见都捂耳躲开,竟不知他们也议论起连珠。
柱子见冬生红透了脸,又道:“我可是听说三少爷爱重她,说不定以后就成奶奶了,你还是别想了!”
冬生瞪圆了眼睛看他,不敢置信,耸起的肩膀一下就耷拉下来。
“真的?”
“我也是听三少爷身边的金环说,那是三少爷跟前的小厮,总不会有假吧!”
冬生身子又矮了两分,刚要再问得清楚些,就听柱子朝廊外一指:“瞧,京里来人了!”
两人探头望去,几个门房小厮小跑着迎了出去。
一排青毡骡车,轱辘压过石板路,行至侧门停下。廊后下人引颈望着,低声议论。冬生和柱子也看得咋舌,这般阵仗,比往年都要气派。
京中二房这回只来了谢湛身边的管事王丰,带了十多个长随雇了商船带着几十箱的京城特产回了延洲。
本还以为二房今年不回是出了什么事,原是谢湛官升一级,任按察使司副使。
王丰半弯着腰在谢渊跟前,话里带着掩不住的与有荣焉:“回禀大老爷,我家老爷原本是打算亲自回延洲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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