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像什么坚固的物体从高处掉落。
坠入地面的前一刻，莫诀依的双腿率先落入地面，滚到一边。
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他弯着腰从地上站起来，甩动微微发麻的手臂，警惕地望着周围。
刚才那一阵狂风带着魔力，将他带到另一个空间。短暂接触后他发现脚下的地面和巨龙遗址内部极为类似，他大概是落入遗址内的某个夹缝中。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穴里，面前是巨大的暗湖。
伴随着无法忽略的水声，越往前水声越大，雾气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几乎是黏在莫诀依的脸上。
他胡乱撇开睫毛上的水珠，动作带到肩骨处，露出一点蓝色的皮肤纹路，表情没什么表情，但比起刚落地放松了不少。
有水，那就好办。
继续向前，水蔓延到脚边，耳边的风声也在逐渐消弱。
莫诀依很快走到湖面边缘。
“咳……咳！”
一些模糊虚弱的声音从湖中间传开，破碎的呢喃清晰可辨，“……这又是谁的地盘，那头懦弱的巨龙？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狠狠教训它。”
“乌诺？”听到熟悉的声音，莫诀依眼睛亮了，小跑到他身边，蹲下来仔细查看他的状况，“你怎么样了？”
“哼哼……好疼，但还活着。”昭诺指尖抽搐一下，碰到莫诀依的衣服，“我刚才抓到的人是你？”
莫诀依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确实是被拽进有风的地方，点点头：“原来是你，怪有劲的。”
昭诺全身湿透，也没力气在乎他说的话，抽着气问：“有找到出去的办法吗？”
他摇头：“进来以前我听到了风声，或许和这有关。”
“这样啊。”昭诺痛得无法动弹，闭着眼沉思了一会。莫诀依并没有打扰他，蹲在旁边观摩人偶脸上的肌肤。
他很白，却不像正常人类，位于苍白和正常的肤色之间，这对于人偶来说倒是正常，真正令人惊奇的是人偶肌肤的光滑程度，柔软而细腻，像一块柔软的果冻，有时连真正的人类都无法比拟。
很难想到这是木头做出来的。
“你的主人对你真好，难怪你想找到他。”莫诀依留下一句莫名的感慨。
昭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只好归结于自己的乖巧人偶形象在探险期间维持得非常好，满意地点头：“当然，你要是找到相关的信息记得联络我，随时都行。”
昭诺说完这句话，怪异的事情出现了——原本从高处摔落的疼痛竟然在缓缓消失！
这具木头身体比想象中要复杂，他的眼睛从四周转了一圈，不确定地呢喃：“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有变成碎片，他不会还活着吧？”
千万别啊，他还要背叛人类的意志集结吸血鬼大军呢，过了百年难道还要被一个没死透的人类限制自由吗！
人偶的表情经过几次变换终于平静下来，莫诀依等待了一会，才在对方的示意下把他扶起来。
“我没事了，一起找找出去的路。”昭诺捡起地上的发条鸟，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真是见笑，它胆子比较脆弱。”
“没关系。”魔法拟物并不常见，除了发条鸟外莫诀依只见过鲁儿一只，对它们的习性不太熟悉，低着头认真看着它，直言：“其实我觉得它有点吵，睡着了也好。”
“你说得对，以后我会好好教训……教育它的。”
暗湖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越接近中间水的颜色越深，莫诀依直觉里面很危险，让人偶不要太接近。
昭诺也是这样想的，他敏捷躲开流淌在脚边的黑色水迹，皱眉问：“这不会又和库里蒂有关系吧。”
“库里蒂，那位恶魔之首？”莫诀依显然也知道这个名字。
“没错，我讨厌它。”昭诺对它的厌恶毫不掩饰，“我愿以某个强大的名字起誓，如果我遇上它，一定要狠狠揍它一顿出气。”
从小被灌输恶魔的恶行，莫诀依对它也谈不上喜爱：“很认同，如今它还躲在哪个角落？真想把它关进我的魔法中。”
两位初入魔法道路的新生竟然对传说中强大的恶魔不屑一顾，这样的场景无论是哪个外人看到都会觉得他们是疯子。
昭诺是认真的，莫诀依也是在真心地附和人偶，没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可这片区域还存在第三个生物。
“难得人类有如此心智，我真是没看错。”
浑厚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对方似乎很欣赏他们。昭诺感受到身下的水波在震动，吓了一跳，以最快的速度爬出来。
暗湖急速变幻，所有的水被卷入深处。中央的一点像是漩涡，翻涌的流水逐渐变得凝实，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风暴的中心格外平静，严厉的威压落到两人身上，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哇，那么大。”昭诺没有受到影响，小声赞叹着，摇了摇发条鸟的木头翅膀，打算邀请它观赏大陆上难得的景象。它一动不动，没有醒来的意思。
眼前的景色难以用语言形容，仿佛天地都在掌控之中。莫诀依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这里的水源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正想提醒人偶小心，却发现昭诺一点也不怕，向前一步笑嘻嘻说：“尊敬的阁上，您喊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人偶的动作略显滑稽，莫诀依能判断出他在表演。
空旷的洞穴再次响起奇怪的声音：“嗯？竟然是人偶，身上还有着强大的气息……真是奇怪。”
“我要是没猜错，您就是遗址的主人，曾经占据此方的巨龙，野祐斯。”昭诺不急不慢地说，“您将我们带到这里，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还是有还未忘却的事？只要我们能做到，您可以尽管吩咐。”
莫诀依感觉自己的脑袋卡壳了，他竟然跟不上昭诺的话。
什么巨龙？这里竟然真的有龙，还在和他们说话？！
“我喜欢和聪明的人偶说话。”湖水中央的眼睛微眯，似乎因他的话变得愉悦。
“我想你已经发现这里发生的事。曾经一个自称教会派来的人类闯入我的房子，把我赶跑了，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野祐斯冷哼一声，“可事实是，他趁我不注意夺走了我的力量，将我逐出这里。我游荡了将近百年，有天突然得知当年的人类后来干了许多大事，并且直接从人类坠为恶魔。”
“库里蒂，我也很讨厌他。”昭诺附和它，“那么您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呢，如果是和它有关，抱歉，尊敬的阁下，我们两个只是刚进入人类学院的学生，连魔法都掌握不好，您想让我们一下子面对大陆上最强大的恶魔，那根本无法实现。”
巨龙：“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可我一想到它利用我的力量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就生气！我请你们过来，的确是想让你们斩杀它。当然，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做到，但我信任你们，你们是被我选中的人类。在你们变强大之前，帮我狠狠揍它一顿也行。”
昭诺假装为难：“可我只是一个脆弱的人偶，不瞒您说两天前我的木头才碎过一次，现在还疼着呢。”
“我已经失去太多的力量，很多事情帮不了，但我可以赠与你们一个龙族的烙印。”巨龙想了想说，“烙印的力量巨大，能增强对身体的控制，更好完成魔法修炼，具体怎么使用要看你们自己。”
龙族的烙印主要起保护作用，对其他物种天然有震慑作用，却没有额外的副作用。人类对它们来说太过渺小，巨龙没什么想从他们身上得到的。
“真的吗！那我其实十分乐意帮忙！”他的木头身体快要支撑不住来自灵魂的魔力，巨龙的烙印能大大延缓木头毁坏的速度，这正是昭诺一直在苦苦寻找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昭诺欣喜，几乎要笑出声，“等我变得足够强大，绝对会按照您的意志，将库里蒂按在地上打！”
“哼，有点志气，这还差不多。”巨龙勉强满意。
按下烙印的过程十分迅速，昭诺感受到一股暖意蔓延全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体里连接木头的线都变坚韧了。
“哇，效果显著。”昭诺感觉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能力再次加深，同时他的感知范围也相比以前要更加广泛。
最开始对巨龙的不满完全消失，他想，巨龙远比外表要单纯，还格外爽快。第一次见面就放心将那么贵重的东西赠予他们，难怪会被库里蒂骗。
莫诀依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迟疑地对着暗湖中心说：“请您放心，接下来我会想尽办法找到恶魔库里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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