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决定好了?不准反悔啊。”梁北方咬着筷子,第八百遍笑眯眯地问。
“嗯。”何青云第八百遍回答。
看着她安静吃东西的乖样,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就想逗她。
他眼睛弯着:“唉,青云,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了?你真要做我妹妹了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何青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吃你的饭吧,话这么多。”
“那不行,”梁北方放下筷子,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她,眼里笑意流转,“名分得定下来。要不,你叫声哥哥来听听?正式一点的,让我也过过当哥哥的瘾。”他像是玩上了瘾,非要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何青云耳根微热,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含糊道:“……你好无聊。”
“怎么无聊了?”梁北方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就一声,嗯?叫了哥哥,以后在村里有不喜欢的人,哥哥第一个去揍他。”
何青云终于抬眼,又连名带姓叫他。
“梁,北,方!”
“啧,没大没小。”梁北方被呛了也不恼,反而挑眉笑得更欢,“现在我是家长,让你叫句哥哥怎么了?叫一声嘛,又不会少块肉。”
何青云干脆不理他,低头认真吃饭。梁北方现状知道不能逼太紧,笑嘻嘻地也不再闹她,心情极好地拿起自己的碗,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忍不住看她几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多照顾一个人,难道是什么很幸福的事吗?
何青云偷偷瞥他几眼,不是很懂。
心里的别扭和疑惑越来越重,她食不知味地吃完最后几口饭,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
“……梁北方。”
“嗯?”梁北方转过身,脸上笑意未消。
何青云很困惑:“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要花你很多钱,要你承担很多责任……”
她细数着收养自己的弊端,却没看到梁北方的脸色越来越认真。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目光坦然地迎着她的视线。“为什么高兴?这还用问吗,白捡一个这么好的妹妹,换谁不高兴。”
何青云被他直白的话说得又是一怔,下意识想反驳“我哪里好”,但话没出口。
梁北方自顾自地说下去:“真的,你可能自己不觉得。但是你聪明,懂事,学习认真,不高兴了就淡淡瞥人一眼,被逗急了就小声呛回来,多有意思。”
“其实我一直都想有个妹妹来着,你这也算满足我的一个心愿了。”他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再说了,什么叫添麻烦?哥哥有钱,就算养十个你都不成问题。”
“……早晚把自己老婆本搭进去。”何青云小声嘟囔,没敢让他听见。
不过被梁北方这么插科打诨,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行了,别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你是我梁北方的妹妹,好不好我说了算。”梁北方一伸懒腰,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你现在是想睡在自己家,还是直接住我家?”他问。
何青云思索片刻:“住你家。”
她一个人晚上怕黑怕鬼。
“好嘞!”
梁北方洗完碗筷就开始张罗,把原本就干净的房间又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铺上柔软的床单被套,盖上蚊帐。
收拾完房间,他又跑到何青云家,看着那些何青云整理出来的,还没搬过去的东西,摩拳擦掌:“这些今晚上就搬过去吧,衣服,书,要是还缺什么,我明天给你到镇上买……”
何青云看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絮絮叨叨安排着,说:“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梁北方想也不想就否决,“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得搬到什么时候?再说了,我现在是你哥。”他特意加重了“哥”这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哥哥帮妹妹搬家,天经地义!”
他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搬箱子。
八角在他们脚边打转,跟着梁北方在两个屋子间打转,虽然没做什么,但也累得直伸舌头。
东西不算多,两人来回几趟也就搬完了。
何青云热得不行,身上黏黏糊糊,问清浴室在哪儿后抓起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进了梁北方给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比她原来的卧室还要大,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角落还立了一个衣柜。
有人敲门,何青云跑去开门。
梁北方拿了一盒新的蚊香片递过来:“山里蚊子凶,点上这个好受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一个人睡……怕不怕?”
何青云下意识想说“不怕”,但对上他认真关切的视线,垂下眼点点头。
“我屋跟你对着,晚上要是有事或者睡不着,就敲敲床头,一敲我就来,要是想隔着墙跟我讲话也成,我听得见。”
“……知道了。”
“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才准备的,你先凑合睡一晚,看看缺什么,明天我就带你就去镇上挑点想要的,咱们全部买回家。”
“好。”
梁北方替她点上蚊香:“早点休息。”
“嗯。”
–
何青云早上被生物钟唤醒,困得哈切连天。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梁北方收养了她,他现在是她的哥哥。
她住在他的房子里。
她摇摇脸,只觉得自己现在意识不清醒,连忙应了一声,起来穿衣洗漱。
梁北方蹲在堂屋门口,见她来,笑眯眯的。
“醒了?过来吃早饭,带你去镇上买点必需品。”
何青云坐下吃着,游离天外。
“我也要去吗?”可是好困啊。
“当然,你住还是我住?这不都得按你的喜好来买嘛。”他顿了顿,看她神色,“怎么,又不想去啦?那也行,我看着买,回头不中意,可别埋怨。”
“……没说不去。”何青云慢慢吃完,把碗端进水槽。
梁北方在后头笑了声。
“碗放那儿,走吧。”
–
镇上的集市比村里热闹很多,梁北方显然常来,轻车熟路的带她穿过人群。哪儿卖什么他都门清。
两人一起买了些日常杂物,还给何青云挑了个结实的书桌,约了老板下午送货。
从集市上出来,满载而归。梁北方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东西应该都买全了吧?”
何青云两手空空,咬着雪糕“嗯”了声。
视线忽然停住了。
一个角落的摊位上,摆着几件颜色明快的家具。最外侧是一个灰绿色的懒人沙发,布料看着很软,边缘微微塌陷,坐上去就会整个人陷进去。
她脚步微顿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自己都差点忘了,之前和妈妈刚搬过来时,她还想过要买一个懒人沙发。
只是妈妈不愿意买,她也没再提。
“怎么了?”
梁北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她说,继续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梁北方正站在原地偏着头打量那个沙发神色认真,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迈步朝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梁北方?”
他没应已经蹲下,伸手按了按沙发面,又问了老板几句。隔得远,何青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见梁北方点点头,然后掏钱付款。
她快步走去:“你干嘛?”
梁北方没抬头:“买沙发啊。”
“我又没说想要!”
“我喜欢,我想要。”
何青云被堵得说不出话。
梁北方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把灰绿色的沙发夹在臂弯里,很轻地拍一下:“这东西不重,我拿着就行,回去放你房间角落,看书累了可以窝一窝。”
“……你想要的,放你自己屋。”何青云别扭说。
“放我屋干嘛?”
“你不是喜欢吗?”
“何青云,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梁北方语气放软了些,“我说我喜欢我想要,意思是,我想给你买,我喜欢给你买。”
重点是你,而不是想要或喜欢。
“再说了,我买的,我想放哪儿放哪儿。”他又吊儿郎当,“你管不着我。”
什么嘛。
何青云心的某处像被酵母粉泡过,变得蓬松,柔软,冒着咕噜的泡泡。
她上前伸出手。“给我拿一下。”
梁北方侧头看她,没问为什么,把沙发递过去。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跟在他身后,穿过旧货市场嘈杂的过道。
走到一个卖竹编器具的摊子前,摊位中年女人看见他俩,热情招呼。
“北方?哎哟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上街了,家里都好吧,奶奶身体怎么样?”
梁北方笑起来:“好着呢陈婶,过两天还得麻烦您给奶奶送饭。您上次编的竹筐也好使,奶奶还说让我过来再买两个。”
“那还用买?”陈婶麻利抽出两个新的,“拿去拿去,不值几个钱。你每次给我的钱都够多了,照顾奶奶老人家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梁北方没推辞,笑着道了谢。
陈婶的目光这才落在他身后抱着一个大沙发的何青云身上,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北方啊,这是……”
梁北方侧过身,手自然的搭在何青云肩侧,郑重介绍:“陈婶,这是何青云,我妹妹。”
脸上的显摆和骄傲藏都藏不住。
“你啥时候多出个妹妹?哟,青云,这不是陈书记那个……”
他忙打断:“陈婶!”
陈婶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住嘴。
“好好好,妹妹。这闺女长得真俊,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那是。”梁北方特别骄傲,“她可是咱镇上学校第一,可厉害了。”
何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借着沙发躲了躲。
“行了不说了婶,我们回去了。下次聊!”
告别陈婶,两人又遇见几个梁北方熟人,梁北方见他们的第一件事都是把何青云带过来自豪地介绍。
“这我妹妹,何青云!”
回程班车上,何青云坐在窗边,懒人沙发被她抱在膝上,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梁北方站在她旁边。
车窗外,田野向后退去。
她忽然开口:“你干嘛到处跟人说。”
梁北方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下巴抵着沙发边缘,睫毛垂着,看不清神情。
梁北方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想炫耀。”
何青云没说话。
“炫耀给他们看,我有你这么个好妹妹。怎么,不愿意我和别人讲?不愿意那我就不讲,自己偷偷高兴,行吗?”
“……”
车厢里嘈杂依然,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在哭,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买票买票”。
何青云把脸往沙发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愿意的。”
过了很久。
久到梁北方以为她睡着了,久到班车已经拐进大麦村那条熟悉的岔路。
她极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说了一遍。
“……愿意的。”
–
消息在大麦村传得很快,不出一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何青云现在是梁北方的妹妹。
见寄养的事已尘埃落定,马村长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
生活变得平静而微小。
何青云每天两点一线,她买了闹钟,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背书,单词古诗混着来,等梁北方敲门叫她去吃早餐。
她把自己埋进书堆里,课间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都在做题。
陈宝娇很多时候安静地趴在桌上,偶尔侧过头看何何青云写字的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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