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街道上隐隐传来嘈杂声。
伙计厨娘等人听张铁妞砸门的动静,一个个边套衣服边陆陆续续赶来,初时茫然无知,待听张铁妞说完个个神色慌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外面的人已然到了门口,框框地砸门声伴随着叫骂声不绝于耳。
冷小幸攥住张铁妞的手道:“你从后院翻出去,去报官就说出了人命官司。”
“表姑你放心,我一定把官府的人带来。”张铁妞立刻点头道,说罢匆匆跑向后院儿。
冷小幸见厨娘等人吓得不轻,便道:“你们都不要出去,在这等着。”
她理了理衣襟,快步向前院大门走去。
厨娘等人回过神,连忙上前劝道:“东家,你先别去,等会官府的人来了,咱们再开门不迟。”
“等那会儿黄花菜都凉了,咱这肉铺的名声也要烂掉了。”冷小幸脚步不停,口里说道:“你们先躲一躲,别出来啊。”
厨娘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又见冷小幸手已搭在门栓上,他们只好忍着心中胆怯,上前帮冷小幸抽出粗重的门栓,异口同声道:“东家,我们一起。”
冷小幸面上露出一抹微笑,双手用力一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吵闹的大街也随之静默一瞬,接着像冷水泼进热油锅里,炸开了。
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块门板四周,门板上直挺挺躺着个人,用白布从头到脚盖着。
这群人见冷小幸出来,立刻红着眼、哭喊着冲簇拥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冲了上来。
两个老人正是死者的爹娘,当爹的伸手颤颤巍巍指着冷小幸鼻尖恶狠狠道:“你赔我儿子命来。”
“大叔,您别急,慢慢把话说清楚,你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可不能空口白牙就赖在我身上。”冷小幸扫了一眼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声音倒还稳得住。
“你,我儿子就是吃了你家腊肉,吃死了,什么叫赖到你身上!”当娘的扑上去想要捶打冷小幸,被冷小幸微微侧身躲开,当娘的见扑空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道:“我儿子身强力壮,昨儿吃了你家腊肉就断了气,不是你家肉有毒,还能是什么?他才二十五啊,老天爷啊,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她又哭又骂,身边的人一拥而上,看着像是要打冷小幸出气。
冷小幸将厨娘等人护在身后,高声道:“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家的腊肉风吹日晒干干净净,这么多天不知多少人吃了都没事,诸位,我看还是弄清楚再说吧。”
围观的街坊领居有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附和道:“对呀,得先弄清楚咋死的。”
“就是,就是,”一个高挑的老妇人道:“昨儿冬节,我们都收到了张掌柜的节礼,不少人都吃了,我们都好好的。”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出言劝来者们别冲动闹事。
正说着,却传出一句:“说不得她家腊肉里真搁了什么脏东西,昨儿我吃完就肚子疼。”
冷小幸抬眼去看,也不知是谁说的,她眉心一跳,朗声到“我家几代人做肉铺,从来没出过一桩祸事,你们不能凭空冤枉我。”
“让开,”冷小幸对挡在她身前的人厉声道。
大约是她气势太足,竟真有几人往旁边挪,让出一条小道。
冷小幸快步走到门板前,伸手要去掀白布。
抬着门板的其中一个壮汉瞪着眼:“干啥?人死了你还想作践他?”
“我看一眼。”冷小幸道。
“看什么看!”坐在地上当娘的老妇人翻身而起,从人堆里挤过来,伸手压住白布,对冷小幸啐道:“我儿吃了你家腊肉就喊肚子疼,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没了,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害的?”
冷小幸上身向后一仰,避过吐沫,她好声好气道:“大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昨晚你家儿子还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们弄清楚了没有?”
“放你娘的屁!”当爹的老头也跟了过来指着冷小幸大骂道:“你还敢不承认,我打死这个黑心烂肠的。”
老头一动手,其他人也纷纷上前。
厨娘等人急得大喊,却根本拦不住暴怒的人群。
他们几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挡在冷小幸身前,丫鬟最小被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肉铺柜台上,疼得龇牙咧嘴。
冷小幸的脸皮一抽,就要动手,脑海里传来张阿蛮急切的叮嘱声:“你可别下死手啊。”
“放心,你当我是什么人,”冷小幸一面答,一面带着厨娘等人东摇西晃,看起来是在拽着人狼狈躲避,实则利用走位,让动手的人互相攻击。
围观的左邻右舍有人上前拉架,有人袖手旁观。
更远一些,跟着闹事人来看热闹的,各个伸长脖子,交头接耳。
一个拿着烟杆的老汉叹气道:“造孽呦,老杨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年级轻轻就这么去了,刚娶媳妇没两年,还没留后呢,老杨两口子可怜呦。”
“我看呢,不一定跟人家肉铺有关系,那后生看着身子骨状是壮,可前两天我还挺见他咳嗽呢……”一个挎着竹筐的中年妇人压低声音对身旁边人道。
一片混乱中,张铁妞带着几个衙役匆匆赶来。
“闹什么闹,快散开。”衙役手持水火棍一边呵斥,一边把人群分开。
张铁妞惊魂未定,两手抓着冷小幸两个胳膊上下查看,急道:“表姑,你没事吧?”
“我没事,”冷小幸笑着安抚张铁妞。
闹事的对着衙役七嘴八舌喊冤,还有几人在后面相互埋怨为什么要报官。
安抚了张铁妞,又查看过丫鬟等人没事的冷小幸对走近的领头衙役道:“大人,是我报的官。”
杨老太指着冷小幸,满眼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还敢报官!”
“为什么不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冷小幸扭头道:“怎么?难道你们不想为儿子讨回公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杨老太嘴唇抿了抿,没吭声。
“大人,”杨老头对着领头衙役指着冷小幸道:“我儿子就是被她害死的,这没什么可说的,让他们肉铺赔就行,小老儿不敢惊动官府。”
领头衙役听了冷小幸三人所言,一时没有作声。
当今朝廷没有公诉制度,讲究“民不举官不究。”若是杨家不肯报官,官府不能擅自将此案当做人命官司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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