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昭随那丫头穿过前厅,步入后堂。
行走间,抬眼打量,这安家宅子虽不算豪阔,却也比较规整殷实,并不存在生计困难、贫寒窘迫的境况。
可见当神医还是能够赚钱养家的。
作为一个“外男”,扈昭去见一个待产的内眷娘子,实在有些不甚恰当,于理不合。
但安娘子竟让这丫头径直带自己进后堂,好似全无顾忌。
或许市井俗民不在乎这些,或许把她真当成了亲戚罢,也或许是安娘子故意如此。
总之,扈昭便从容进去了。
原著线中这人会死,扈昭又哪里还去顾那世俗的男女大防?既然来了,她定要想方设法保下这夫人,人命关天之际,不容她踌躇迟疑、徐徐图之。
安娘子看起来仿佛已年过四旬,相貌平平,肤色微黄,脸庞多斑微显浮肿,眉眼间尽是疲惫倦怠。
和扈昭所见过的林娘子在容貌、气色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着她那偌大的肚子,缺乏生气的、不正常的憔悴状态,扈昭心下不禁一阵泛苦。
若是此人有孙二娘那般的强健体魄,怀胎八月的时节,不说健走如飞,想必也定然能行动自如,何至这般孱弱飘摇?
眼下的安娘子,全然不似寻常待产妇人,反倒如风中残烛,沉疴缠身,摇摇欲坠。
这般显而易见的沉郁病容,朝夕相伴的夫君、妙手神医安道全,果真全然未曾察觉异样?
扈昭看那娘子。
那安娘子见扈昭进门,强撑着沉重身子,笨拙挪身坐向交椅。不过短短数步挪动,便已喘息不止,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身旁小婢年纪尚幼,懵懂无知,竟不晓得上前搀扶一二。
扈昭在旁看得暗自心惊,却也未曾贸然伸手,只温声开口:“娘子保重身子,切莫过于劳顿。”
安娘子勉强调匀喘息,牵起一抹惨淡笑意:“劳贵人挂怀。妾身这般狼狈丑象,面见贵人,实在失礼。”下意识拢了拢衣袖,试图遮掩脸上浮肿病容。
“娘子言重了。”扈昭语气特意放到最温和,“怀胎八月,本就百般辛苦,自该静心静养,好生将息。”
将随身带来的绸缎与滋补物件轻放案上,她抬眸轻声问道:“观娘子气色,身子违和,已是许久了?”
安娘子目光掠过桌上华贵绸缎,眼底掠过一抹希冀亮色,转瞬又沉沉黯淡下去。
“贵人破费厚赠,实在愧不敢当。我家官人若是在家,必定亲自登门道谢。只是……”
扈昭听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宽慰道:“安先生医术闻名江南,求医者络绎不绝,日日忙碌奔波,也是情理之中。
安娘子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道:“是啊,他医术好,病人委实多得很。”
低头抚着肚子,她忽地抬头盯着扈昭道,“贵人,你是来救我的么?我快死了。”
扈昭心中一惊,道:“娘子?”
安娘子抬起头,眼中猛地迸出光亮来:“我想活着,你救救我罢,救救我的孩子。”
安娘子当然早知道丈夫往那烟花地反复跑,知晓有个美丽蕙质温柔的李巧奴,或许还有别人……
孕后如此模样,她实在不该强求丈夫常守在身边,丈夫明明已经找了丫头照顾自己,且他医者仁心,为别的女子看病,也是再正常不过。
还有,这些年丈夫赚的钱,都拿回家来,家里这宅子、家具、字画,哪一样不是他辛辛苦苦挣下的?他待她很好,吃穿用度从不短少半分。
但……安娘子还是心里无处宣泄地难受,头痛胸痛心也痛,整个人仿佛顷刻就要炸开死掉。
安道全一走,她便冷清孤寂,浑身痛苦,浑浑噩噩,整日来来回回地胡思乱想。甚至几次恍惚中,仿佛看见地下的鬼接连出来,要用链子勾走她……
她不想死,她有疑心病,她不该的。
直到昨晚梦见,云散雪霁,有一人缓缓出现,光芒万丈中,那人笑着说:“我来救你。”
梦中看不清贵人面目身形,醒后也记不清男女声音,只记得,有人、或神或仙或鬼说……要救她。
“救救我罢。”
扈昭默然。
安娘子确实病了,安道全没看出的病,或许是郁积的心病。
心里出了毛病,肠胃接着便会不适,之后便是全身无有康健处、百病丛生,进而精神也失常了。
不用去问安道全有没有给妻子亲自看病,还是看了却没看出来。
扈昭已将手搭上了安娘子的手腕,她轻声温和道:“我看看。”
……
扈昭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会医马,是兴趣使然,故此专门潜心钻研。马不会说话,久病也难诉,她偏爱医那一匹匹沉默着与她鬓贴鬓的畜牲。
但她实不会医人,父亲的武林盟里,郎中很多,厉害的神医也有两个,等闲用不着她出手。
装模作样地望闻问切过安夫人,扈昭捡了几句宽心良言说与她听,又道她以后大富大贵,腹中胎儿也会康康健健。
或许这胎儿也并非康健无恙,毕竟母亲心情状态如此。但已是八个多月,即便先天不足,也早已成型,纵万般缺憾,终究无力回天。
又安顿了那小丫头几句,看得出来,这孩子忒小不经事,也不怎么会照顾积郁成疾的孕妇。
最后,扈昭想了想,直接对安娘子道:“今晚我欲与安先生商议一件事。若先生肯答应,日后你们一家便可搬到另一处所在,那里有宅子有田地有产业。先生也不必再四处奔波,只管安心行医便可生活无忧。”
安娘子亦无故土难离心,激动道:“贵人说的是哪里?我这残烛身子能走那般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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