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初之际,南洲下了一场大雪。
这雪横亘整个南洲地界,万里霜寒。
九月飞雪实在罕见,更何况南洲相比其余三大洲要暖和许多,并不苦寒,但自打今年六月往后,便陡然趋冷,青山郡这等多年未见大雪的地方,竟也结霜凝雪了。
夜色浓郁,守郡的人搓了搓冻红的手,遥遥看见一队人从郡外走来。
灵兽身上挂着绛蓝的明珠,在夜里犹如一队鬼火而来。
“走洲的人回来了。”几个守卫连忙挪走拦路的栅栏。
“谢了!”最前头的坐骑上,身形魁梧的男子双手抱拳。
年轻的守卫摆摆手:“你们再晚一会儿,郡门就关了,今个儿就得露宿郡外了!”
“下回走洲早点回来,免得出事。”一个守卫叮嘱。
“得嘞。”程寒舟扬声回道。
几十只灵兽喘着粗气,从敞开的大路走过,待跟在最后的一只灵兽穿过后,高悬于城门的圭表走到子时正。
守卫脸色一变,慌忙关闭城门。
程寒舟说道:“我看这雪是越下越大了,走完这一趟,咱们这些时日便歇着吧,免得被困在路上,若遇到那些脏玩意儿,都得把命搭进去。”
“这一趟王城给了不少灵石,也够过上些时日了。”
“不说别的了,今个儿一直赶路,去城东玉馔坊搓上一顿,程大哥去年就说的请客吃饭,这是请到狗肚子里了?”
程寒舟笑笑,脸上的胡子随之抖动,朗声道:“走,今儿我请客。”
有人附和笑道:“那得好好宰你一顿,玉馔坊什么值钱咱们来什么。”
“我就不去了。”正热闹着,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穿插进来。
众人回头看去,他们这支走洲的队有三十人,能外出走洲的人,多少都有点本事了,不仅要明目塑心,还得有起码金丹之上的修为。
这支走洲的队伍里,大多都在金丹和元婴。
这小姑娘除外,她只有筑基修为。
姜令霜拢了拢厚实的披风,裹住脖颈,仰起头露出一张皮肤糙实、五官普通的脸,这模样着实不起眼,可她的一双眼睛却极其亮。
“程兄,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姜令霜说道。
程寒舟笑笑:“你家夫君怎这般黏人,还不允你在外吃个饭了?”
一旁的人说道:“人家大多是男子在外养家,你家怎相反,走洲这种九死一生的活计,你夫君都允你跟着前来?”
姜令霜笑弯了眼:“我夫君身子不好,未明目定心,走不了洲,但他医术了当,我俩都养着家呢。”
有人打趣:“就让人小姑娘走吧,若不回去,她那夫君连饭都不吃,定是要等着的。”
程寒舟松口说道:“走吧,回去慢些,接着。”
他掷来一个钱袋子。
姜令霜接住,冲他拱手:“多谢程兄。”
她翻身下了坐骑,拍了拍这灵兽的头:“这几日辛苦了,给你放个长假,去吧。”
灵兽扬首嚎了一声,转身朝程寒舟走去。
坐骑是走洲队伍里的,并不是姜令霜买的,每回走洲回来,灵兽都得跟着程寒舟他们回总队。
姜令霜步行朝城南走去。
目送她离开,程寒舟摇摇头,嘀咕道:“明明是个筑基修士,怎么一双眼睛这么亮?”
一个修为只有筑基的人,却生了双能看透所有瘴域的眼睛。
若非有姜令霜在,他们怕是没办法平安走洲这般多次,说不定哪一次走洲便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瘴域吞噬干净,又或者被哪只邪祟屠戮。
-
姜令霜刚走过一个路口,便瞧见了等候的人,那人身形高挑,清瘦却并不单薄。
大雪积到踝骨,奚时雪站在雪中,身上披了件极其厚实的披风,及腰的青丝用根木簪束了一半,单手执了柄竹骨伞。
伞下的那张脸,眉如墨画,凤目微挑,瞳色并不深邃,反而是种清透的琉璃色,轮廓俊到像是精雕细刻般,周身总有种凛冽的风雪气,让姜令霜有时觉得,他像是一捧雪。
一捧纯粹洁白,森寒刺骨的雪。
可奚时雪的性子却并不冷漠,姜令霜认为他是个极好的夫君。
能赚钱,且顾家,烧了一手好菜,扫地洗衣他都包揽,更重要的是,长得好看,完美取悦了姜令霜的眼睛。
“阿霜。”奚时雪执伞朝她走去。
姜令霜牵出笑,小跑几步朝他奔去,扑进他的怀里:“夫君。”
奚时雪身上有种极淡的清香,姜令霜从未在任何人身上闻到过,更像是一种雪莲香,让她时常想起白皑皑的雪。
奚时雪抬手摸摸她的脸,问道:“冷不冷?”
姜令霜弯眸道:“冷,回去你给我暖暖。”
“好。”奚时雪单手替她紧了紧披风,“外头冷,我们回家。”
姜令霜挽住他的胳膊,而他撑着伞,伞面却朝她倾斜。
他们住的地方在城南,要穿过几条街,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
家门前的雪只剩薄薄一层,应是有人提前扫过了。
院墙是用青砖摞起的,院角种了一株梅花树,如今才九月,或许因着近来下雪的缘故,这棵树竟然开了花。
姜令霜在门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她拽住奚时雪:“让我猜猜,今天有山椒炒肉,糖醋鱼,还有一道闻不出来。”
奚时雪道:“新学了道菜,阿霜猜猜是什么?”
姜令霜想了会儿,说道:“有陈醋的酸味,是醋溜青菜吗?”
“今日不吃青菜。”奚时雪牵住她推开院门。
他出去前扫了院里的雪,但应是在外等她太久了,雪又连绵不断地下,此刻的雪已经能没过鞋底,两人踩着青砖而过,留下两串鞋印。
三间房舍并成一排,中间是厅堂,他们用膳会客的地方。
虽然也没什么客人来。
左侧那间房子稍大,是姜令霜的卧房。
右侧那间房小了些,陈列也简单许多,便是奚时雪的住处。
青山郡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听闻是从隔壁郡迁来的,女子修为只有筑基,男子灵脉淤堵,称得上是个凡人。
两人走到廊下,奚时雪收起竹骨伞,抖了抖伞面的雪,将伞挨着墙角放置。
“阿霜,用膳吧。”
姜令霜弯眸颔首:“好。”
一张木桌便是他们的餐桌,奚时雪将放在保温法器内的菜端出来,他们两个往往两荤一素,三盘菜,两碗粥便够了。
山椒炒肉,糖醋鲤鱼,还有一道酸辣莴笋,以及两碗米粥。
“阿霜,洗手吃饭。”
盥洗的水也是提前烧好的,奚时雪又兑了些凉水,水温正合适。
姜令霜洗完手坐回来,顺带将脸上的易容术撤去,露出一张明艳夺目的脸。
奚时雪坐在她对面,为她夹了块笋片。
“昨日上山采药挖的野笋,你尝尝。”
姜令霜咬了一口,入口酸辣,她口味偏重,爱酸爱辣,奚时雪做饭也倾向她的偏好。
“如何?”奚时雪问她。
姜令霜弯眸一笑:“你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完美极了。”
奚时雪又为她夹了几块笋:“我明日再做。”
姜令霜余光瞥见角落里堆的一箩筐野笋,这恐怕就是他们近日的早膳午膳和晚膳了,她若是说哪道菜好吃,奚时雪是一定会做到她说腻歪为止。
“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趁吃饭的功夫,奚时雪温声问她。
姜令霜正嚼着笋块,闻言抬眸看向他,奚时雪与她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