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雪是被酸醒的。
她睁开眼,面前堆着五六个野果子。红的绿的紫的,大小不一,有几个被咬了一半,汁水顺着石面淌成一条细细的线,自己嘴里还有半个......
霜杳蹲在果子旁边,尾巴扫来扫去,冰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月翎雪看了一眼果子,又看了一眼霜杳。
“……你捡的?”
霜杳的尾巴甩了一下老骄傲了。
月翎雪没有动。
她不认识这些。红的那个像苹果,但是小了两圈。紫的那个椭圆的,表皮有绒毛。绿的那个最陌生,长得像个小灯笼。
霜华趴在洞口,头也没回。
“能吃。”
月翎雪伸手拿了一个红的。很小,刚握住。她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脸皱了。
酸。酸到牙根发软,眼角跟着挤到一起。霜杳歪头看她,耳朵一前一后。
“姐姐,好吃吧!”
月翎雪嚼了两下咽了。口水涌上来,那种酸劲儿在嘴里炸开了,连伤口的疼都被盖过去一瞬。
她看了霜杳一眼。
“还,还不错。”
霜杳蹲在那里,尾巴甩的更欢了。
月翎雪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酸就酸吧,好歹是吃的。
她又拿了一个紫的,咬了一小口。
这个好多了。甜的,带一点涩,汁水很多,顺着手指淌下来。月翎雪舔了一下指尖,又咬了一大口。
霜杳叼起一个绿的,放到她手边。
月翎雪看了它一眼,推给她。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养伤的日子很慢。
醒着的时候,月翎雪要么盯着洞顶发呆,要么看霜杳在干草上打滚。霜杳的活动范围很小,翻个身就能滚到她胳膊上,尾巴拍在她脸上,毛茸茸的,很痒。
月翎雪有时候会伸手摸它的头。霜杳就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更多的时候,月翎雪什么都不做,纯发呆。
肋骨的疼从刺痛变成了钝痛。手腕在慢慢消肿。后背的伤口开始结痂,痒,想挠又不能挠。
她用手指抠石缝里的泥,抠出来又按回去。反反复复。
闷。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那些事。七宝琉璃宗,荣荣,那个黑血的魂王。想了也没用。但脑子不听话,白天想,晚上也想。
霜华大部分时间不在。白天出去,傍晚回来。有时候带果子,有时候带水,有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是趴在洞口。
月翎雪注意到了。
霜华在回避她的问题。
那天傍晚,霜华回来的时候,尾巴上沾着几片碎叶。
她照常蹲在洞口,舔了一下前爪。月翎雪靠在石壁上,正数着洞顶的裂缝有几条,数到第十七条的时候,霜华开口了。
“七宝琉璃宗在找你。”
月翎雪的手指停了。
“找了很多天了。沿江搜,派了人下去捞。”
月翎雪攥着衣角。
“你骨头爷爷的伤不重,宁风致也安全回宗门了。”
月翎雪的嘴唇动了一下。
“尘心现在常驻宗门。”
霜华顿了一下。
“宁荣荣那丫头,现在很安全。”
月翎雪没有说话。
挺好的。
她盯着洞口的碎叶,霜华尾巴上带回来的。外面有树,有风,有七宝琉璃宗的人在沿江找她。
她却不能回去。
月翎雪把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她想说点什么。想问荣荣有没有哭,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是不是还抱着她的枕头睡。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问了她也回不去。
霜华看了她一眼,竖瞳里映着洞外的光。
月翎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腕的乌青退了一些,但还肿着。
她没有再问。
夜里。
月翎雪睡不着,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洞外有虫鸣。很远,很密。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石地上拉出一条白色的线。线的那头是外面。
线的那头是荣荣。
月翎雪翻了个身。背后传来一阵闷疼,她停住了,测躺回去。
她盯着洞顶。
一只尾巴从旁边伸过来。
轻轻的,凉凉的,卷住了她的腰。
月翎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她下意识撑了一下右手,但尾巴卷得很稳,把她整个人托起来了。
霜华叼着她的衣领。四条腿稳稳地走着,尾巴把月翎雪卷在身侧,从洞口走出去。
月翎雪眨了一下眼。
“诶?去哪?”
霜华没回答,带她到一片不大的空地,被树围了一圈。头顶没有叶子挡着,月光直接落下来,银白色的,把地上的草都照出了影子。
月亮很圆。
霜华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表面很平,月光正好落在上面。尾巴松开了。
月翎雪坐稳了。石头凉飕飕的,月光也是凉飕飕的。伤口贴着石头有点不舒服,但能忍。
霜华趴在她面前。七条尾巴在身后铺开,银白的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坐好。”
月翎雪坐直了。
“闭上眼睛。”
月翎雪闭上了。
“呼吸。”
“……呼吸?”
“听我的节奏。”
霜华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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