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韩诗情的目光,林婉如面上露出几分茫然。
未等她反应过来,已见韩诗情朝杨雨露递了个眼色。
下一瞬,杨雨露捧着一卷画轴上前,在课案上缓缓展开。
画中寒梅傲雪,花瓣清冷似玉。
韩诗情道:“这也是林师傅的画作。”
学子们定睛望去,少顷,不知是谁脱口赞道:“这幅寒梅的气韵,胜那秋菊何止一筹。”
很快,又有一人接话:“不比还好,将两张画作放在一处,便觉得这幅秋菊……似乎哪里怪怪的。”
她一说完,众人连连附和,连与贺菱纱随行的女子们也掩不住疑惑之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贺菱纱脸上的得意早已凝固。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两幅画作,忍不住道:“你们在乱说什么?这秋菊哪里怪了?”
被她这样一问,众人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如何形容。
林婉如也是认真端详着那幅秋菊,眉头微蹙,半晌没有作声。
正自疑惑间,下意识看向韩诗情。
韩诗情一直在盯着桌案上的砚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察觉到林婉如的目光投来时,她指尖莫名往砚台中央一沾,带起一丝墨渍。
杨雨露见状,即刻拿出帕子来,为她小心地擦拭。
林婉如又去看向那帕子,豁然开朗。
“是颜料。”她喃喃自语。
众人将视线从画作移到她身上。
她指着那幅秋菊,接着道:“奇怪之处,在于颜料。”
“颜料?”贺菱纱眉头一皱,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恼意,“颜料怎么了?”
林婉如没有作答,她走到画案前,俯身凑近那幅秋菊图。众人也跟着她的目光去看,面上满是不解。
她又看了一会儿,才道:“贺姑娘,你这幅画,不是同一日画的。”
“你说什么?”贺菱纱脸色一变。
林婉如指向花瓣与枝干交接处,耐心地解释,语气平静:“这花瓣上的藤黄,与枝干上的墨色,用料不同,成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学子们顺着她指的地方,定睛细看,不多时,便有人低声道:“像是先画的墨稿,又上的色。”
“不错。”她颔首,继续道出自己的看法,“单看这幅秋菊,已是顶尖之作,那些细微差异,原本是看不出来的,可跟寒梅图放在一处,便觉出不对劲了。寒梅图一气呵成,从头到尾笔意连贯,颜料统一,看着顺。”
说到此处,她看向贺菱纱:“而这幅秋菊虽每一处都画得极好,却像是有高手在初学之人的底稿上,添补了几笔。”
她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道:“添补之人技艺再高,到底盖不住底子的瑕疵。所以,贺姑娘,替你完成画作的,究竟是何人?”
听了许久的贺菱纱咬着唇,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少顷,厉声道:“根本没人替我作画,这是我自己画的,你说这些,有何凭证?”
林婉如不急不缓,续道:“只要贺姑娘能现场再画出同等功底的画作,便能证明,你有能力画出这秋菊图。”
“不巧。”贺菱纱当即拒绝,伸出手臂,露出一截手腕,竟被包扎着,隐隐还透着血,“我手受伤了,只怕一时半刻画不了了。”
看着那被包扎的腕子,林婉如语塞。贺菱纱见此,又回了几分底气,咄咄逼人道:“没有凭证,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还要说,这寒梅图与你平日里的功底相差甚远,你何不现场画出来让我们瞧瞧?”
这话把林婉如说得无言以对。
韩诗情在旁已听了许久,到此刻才走近她们,不紧不慢地说道:“二位莫急。作画最讲究心平气和,如此心境,如何画得出佳作?刚好贺姑娘手上受了伤,我倒是有一计。”
学子们屏息凝神,听她继续说。
“我也略通丹青。不如这样,二位各指点我画寒梅与秋菊,只画一枝,点到即止。若能指点我画出佳作,自身功底便更是不在话下,二位意下如何?”
“这……”
林婉如和贺菱纱均是一怔。
须臾,林婉如率先开口:“我试试看。”
韩诗情颔首,又转向贺菱纱:“贺姑娘,你可愿意?”
贺菱纱回过神,想了想,问道:“若是我那秋菊,你故意画得不好,那怎么办?”
“贺姑娘一直在旁指点着,”韩诗情说,“我若是哪里画得不对,贺姑娘及时指出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菱纱不好拒绝,终是点头应下。
很快,杨雨露重新铺了一张宣纸,韩诗情给林婉如递了个眼色。
林婉如会意,走到她身侧,略一沉吟,便开始讲解那幅寒梅的落笔之法。
“此处起笔要轻,渐次加重……”她的声音很稳,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
韩诗情听在耳中,落笔于纸,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枝寒梅跃然纸上,与那幅寒梅图上的如出一辙。
学子们纷纷称赞,贺菱纱站在一旁,看着那枝寒梅,脸色渐渐发白。
轮到她了。她走到画案前,盯着那幅秋菊图看了片刻,开始指点起笔的力道。
她说得很慢,说一会,便沉思一会,时不时皱一皱眉头。
韩诗情依言落笔,偶尔依着她的指点改过几处。可最终画出的秋菊,笔触生涩,花瓣僵硬,与秋菊图相去甚远。
画室里一片寂静。
“你是故意的!”望着那秋菊,贺菱纱脸色铁青,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按我说的画,故意画成这样来羞辱我!”
韩诗情搁下笔,神色平静如水,“贺姑娘一直在旁瞧着,哪里出了错,竟看不出吗?”
贺菱纱被噎得说不出话,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若贺姑娘觉得我是故意的,”韩诗情再度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听闻镇北侯府的萧世子最擅画菊,或可请他到场,贺姑娘教教他,看能否教他画出那枝秋菊来。”
说这话时,她笑得甚是温和,“萧世子乃天下第一才子,以画会友,想来也不会拒绝。”
闻言,贺菱纱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她不知韩诗情为何突然提到萧景行,可这个名字一出来,她的神色便有些恍惚。
“不必劳烦旁人,便当我授课不精。”她咬了咬唇,声音发涩,“输于林姐姐便是。”
说罢,收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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