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上的那张画像,她只随意寻了张旁的画作盖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若是添了灯,被看到……
情急之下,她来不及多想,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霍轻砚的衣袖。
霍轻砚垂眸看着那只手,又抬眼望她,温声问:“怎么了?”
她面上自是不肯显露半分,心思一转,便寻了个由头,柔声道:“这个时辰点灯,容易引人注目。”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霍轻砚没有起疑,只道自己一时乱了心神,没留心此事,便重新坐了回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方才那股尚未散尽的微妙气息再度在两人之间萦绕。
良久,霍轻砚轻声开口,似是要驱散这满室的静:“再吃些点心吧,天亮还早。”
沈静涵应了一声,从手边的包袱里拣了块桂花糕,低头小口咬着。霍轻砚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
不知不觉,夜色渐褪,远处传来公鸡的啼鸣,一声一声,与往日并无不同。
霍轻砚站起身。沈静涵心知他该走了,垂下眼帘,默默将手边的吃食收回包袱里,系好口子。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接过她递来的包袱,挎在肩上。
“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话里的不舍,怎么都掩不住。
她只点头轻应,一言未出。
他走到窗前,踌躇片刻,终是翻了出去,回身将九连环锁重新扣好。
锁舌落入槽中的细响,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锁扣好的那一刻,他隔着窗子,低声唤道:“沈姑娘。”
屋里静了片刻,才传来极轻的一声回应。
“我今夜再来看你……”他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子,小心翼翼地问,“可好?”
没有应答。
“若是你不愿我来,你便告诉我……”他再次出声,“若是愿意我来,便什么都不要做。”
屋里仍是静静的,没有人应他,也没有人赶他。
他站在窗外,忽然就笑了。
“我明白了。等我……”
说罢,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偌大的侯府后院。
屋内,沈静涵静静立在窗前,回想着他那句不讲道理的话,非但毫不气恼,反倒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少顷,她回到书案旁,将最上面的画作移开,现出了那张玄衣将军的画像。
盯着那画像,她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登徒子。”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忍不住弯了唇角。
窗外,晨光渐亮,新的一日开始了。
霍轻砚离开侯府后,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径直往解忧阁的方向去。他脚步匆匆,转过两条街巷,便从后门进了内厅。
苏云鹤和韩诗情似乎已等了他许久,裴栩生也在。三人围坐在桌旁,见他进来,齐齐向他望去。
“静涵那边情况如何?”韩诗情不由得问。
霍轻砚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吁了口气,接过苏影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口。
“除了吃食上委屈一些,倒是没什么其他的亏待。”他放下茶盏,话虽如此,面上仍带着担忧之色,“只是被禁足,心里定是极不好受。”
韩诗情与苏云鹤相视一望,均是无声地叹息一声。裴栩生看在眼中,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屋内一时无人言语。
半晌,韩诗情打破沉默,温声道:“若是静涵愿意,我们有一百种法子将她带出来,可她放不下血脉相连的父亲,那便是他们父女二人的家事,外人实在插不得手。”
这话一针见血,说出了关键所在——当前最大的问题,便出在沈静涵自己身上。
心思活泛的裴栩生眼珠一转,提议道:“或者让她假意妥协,将镯子交给芷芸,待骗过沈崇江之后,你再偷偷将镯子还给她,如何?”
没等霍轻砚开口,苏云鹤已将这个提议否决掉:“不妥。你以为沈姑娘不肯交出镯子,只是护着那只镯子么?她护着的,还有自己的心意。这般迂回妥协的法子,她绝不会用。”
韩诗情颔首认同。
听着他们这般说,霍轻砚越发着急,眉头紧锁:“她既不愿离开沈家,又不愿妥协服软,难道只能这样僵着,日日被她爹关在闺房中?”
见他面色急切,韩诗情温声宽慰:“静涵性子淡漠,禁足未必很难熬。先观察几日,若是一直不放她出来,再想别的法子。”
“观察几日?”他攥紧了拳,“可是一想到她受着委屈,我心里就——”
“轻砚。”苏云鹤打断他,声音不高,“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若想救她出来,唯有她愿意配合,才能成事。”
此话在理,霍轻砚沉默半晌,终是缓缓松了拳头。事到如今,虽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得先忍耐着。
“也罢,你们说的是。”他喃喃道,“这几日我多劝劝她,无论她想不想得通,起码……令她心情好些。”
“你还要去见她?”
听到他的话,韩诗情与苏云鹤异口同声问出口,说完,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韩诗情心知自己不便再说,接下来的话便由苏云鹤接了过去。
苏云鹤放下手中折扇,神色微凝:“轻砚,那是她的闺房,你若是去的勤了……”
“你且放心。”霍轻砚摆摆手,“我行事有分寸,必不会让人发现,损她名节。”
“不是名节之事。”苏云鹤温声解释,话到嘴边又觉难以启齿,不由得看了看韩诗情。韩诗情会意,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佯装去看院中的桂树。
苏云鹤这才将霍轻砚拉到门口。裴栩生也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霍轻砚被他们这番阵仗弄得越发不解,催促道:“究竟何事?”
苏云鹤迟疑片刻,轻声道:“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又是与心仪的女子……”
他点到即止,余音落在熹微里,只等霍轻砚自己会意。
霍轻砚却疑惑地望过去,不解更甚。
这两个人,一个说话太含蓄,另一个榆木脑袋,裴栩生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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