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久芥依然每天睡到自然醒,看似和之前一样无所事事,却开始主动找卡洛·里多。
起初只是下棋。那个金发保镖的棋路严谨沉稳,和久芥天马行空的风格截然不同,偏偏是这份反差让久芥觉得趣味十足。
他总爱设下层层陷阱,看卡洛步步为营地拆解,又在对方以为稳操胜券时,走出一步完全不合常理的棋,彻底打乱所有布局。
“你又输了。”一天下午,久芥把一颗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唇角勾起得意的笑。
酷拉皮卡看着棋盘,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确实大意了,没料到久芥会牺牲重要棋子引诱他入阱,这种不计后果的战术,新奇又让人意外。
“少爷的棋艺很独特。”酷拉皮卡坦然承认,伸手开始收拾棋子。
“不是独特,是我不怕输。”久芥向后倒在软垫上,语气散漫,“反正输赢对我来说,从来都无所谓。”
酷拉皮卡没有反驳,将棋子都放回盒子后,轻声问:“还要再下一局吗?”
“不要了。”久芥摆摆手,“今天不想下棋,我们聊聊天吧。”
他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酷拉皮卡犹豫片刻,还是在坐在软榻上,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你想聊什么,少爷?”
“嗯……”久芥歪着头,目光直直盯着酷拉皮卡的眼睛,“说说你当猎人的事吧,你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特别的?”
“去过一些古迹。”酷拉皮卡谨慎地斟酌着措辞,“比如沙漠里的金字塔,高山深处的遗迹,见过各种各样奇异的人和宝物。”
“奇异的人和宝物?”久芥的红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地追问,“他们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语言?宝物又是什么模样的?”
久芥眼里的好奇让酷拉皮卡心底某处微微一动。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这样缠着族里的长老问东问西,对这世界满是憧憬与好奇。
“有些人浑身满是钉子,连脸上都是,也有人看似友善,心底却藏着黑暗……但也遇到了几个很好的朋友。”想到雷欧利、小杰和奇犽,酷拉皮卡的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久芥听得入神,忽然想起书房暗门里那抹灼人的红,脱口问道:“那你见过七大美色吗?比如说火红眼?”
酷拉皮卡的话语倏地顿住,没有撒谎,隐形眼镜后的眼底红光若隐若现,轻声道:“见过,火红色的眼睛,拥有它们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让久芥察觉到了异样。
“消失了?不会吧?”他家明明就有啊。
酷拉皮卡垂下眼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微微收紧:“我说的是窟卢塔族人,因为疾病、战争,或者……被猎杀。”
书房里瞬间陷入寂静。
普夫停在不远处的书架上,翅膀微微收拢,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这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警惕。
“真悲哀。”久芥轻声叹道。
“少爷对这些,很感兴趣?”酷拉皮卡抬眼,语气里带着丝试探。
或许,能从这里得到火红眼的线索。
“不,只是有点感同身受。”久芥摇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听过火红眼的零星传闻,那些怀揣着珍贵财富却无足够能力守护的人,何止是窟卢塔族?还有他这个父母遗产惊人,看似无忧无虑实则身不由己的小少爷。
那他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
他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思绪抛开,忽然看向书架上的普夫,转向酷拉皮卡:“对了,你见过普夫这样的生物吗?会说话,有智慧,长得像人却有着漂亮的翅膀。”
酷拉皮卡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普夫,那只小小的生物立刻挺直脊背,翅膀不易察觉地张开些许,像是在无声地展示自己。
“没有。”酷拉皮卡如实回答,“普夫先生是我见过中也特别的存在了。”
这个回答让久芥格外满意,他抬手朝书架招了招:“普夫,过来。”
普夫立刻轻盈地飞过来,稳稳落在久芥的肩头。
今天它的小西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翡翠胸针,细碎的光芒衬得它的五官愈发精致。
“你看,”久芥侧过头,让酷拉皮卡看得更清楚,“它的翅膀很漂亮吧?光线照过来的时候,会泛出七彩的光,像彩虹一样。”
话音落下,普夫的翅膀轻轻颤动,薄膜上流转着斑斓的彩光,耀眼却不刺眼。
它微微低头,浅金色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竟有几分羞涩。
酷拉皮卡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确实很漂亮。”
简短的话语里满是真切,普夫抬眼,金色的眼眸瞥了酷拉皮卡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久芥笑弯了眼,伸手轻轻抚摸着普夫的翅膀,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对吧?我最喜欢它的翅膀了,比我收藏的所有蝴蝶标本都漂亮。”
他顿了顿,脑海里再次闪过密室里那抹红,顺着话题往下说:“对了,你既然是猎人,肯定对七大美色了解不少吧。”
酷拉皮卡的身体僵了一瞬,而久芥正低头把玩着普夫的翅膀,丝毫没有察觉。
“知道一些。”酷拉皮卡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父母以前收藏过其中几样。”久芥的语气很随意,“我记得有水晶羽骨,有液态矿石,还有对火红眼。”
这一次,他没有思索,径直说出了那个名字。
酷拉皮卡的牙关紧咬,蓝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却被他死死压制住。
阳光从侧窗斜照进来,在他脸上留下阴影,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久芥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着:“那对眼睛装在玻璃罐里,红得特别耀眼,很漂亮,但也挺可怕的。毕竟那是人的眼睛啊,是人的一部分呐,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酷拉皮卡依旧沉默,只是定定地看着久芥那双清澈通透的红色眼眸,不是火红眼那种燃烧般的炽烈鲜红,反倒像浸泡在清水里的石榴粒,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个少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收藏的火红眼,背后藏着多少惨死的族人,多少燃烧的村庄;更不知道他此刻轻描淡写谈论的漂亮东西,是酷拉皮卡...想要找回的执念。
久芥见他不说话,抬眼看向他,好奇地追问:“你见过火红眼,那你觉得它们漂亮吗?”
酷拉皮卡沉默了很久,久到久芥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很漂亮。”
这份平静太过刻意,普夫感知到了了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情绪。
悲伤,愤怒,深入骨髓的痛苦,还有一种深沉的莫名执念。
这个人在撒谎。或者说,他在用简单的事实,掩盖真相。
“我也觉得漂亮。”久芥点点头,“但克伦斯说那东西很危险,不是眼睛本身危险,是拥有它的人会变得危险。他说世上有很多人在找火红眼,为了得到它们不择手段。”
银发从肩头滑落,他托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后来克伦斯就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说等我长大了,再让我决定怎么处理。不过我现在也没想好。”
酷拉皮卡的手指在膝上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说:“确实很危险。无论对拥有者,还是对那些眼睛原本的主人来说,都是。”
久芥歪了歪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少爷。”是克伦斯的声音,沉稳又恭敬,“下午茶准备好了。”
“哦!来了!”久芥立刻站起身,普夫赶紧振翅飞起,又稳稳落回他的肩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酷拉皮卡,笑着邀请:“你要一起来吗?克伦斯准备了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酷拉皮卡摇摇头,微微欠身:“谢谢少爷,我稍后还有事要向克伦斯先生汇报。”
“好吧。”久芥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酷拉皮卡一人,他坐在软榻上,久久没有动,只是望着窗外。
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热烈,远处的树林郁郁葱葱,一切都宁静又美好。
可他的眼前,却不断闪过那幅刻在骨血里的画面——燃烧的村庄,倒在血泊里的族人,还有那些被硬生生挖走,装在冰冷容器里的火红眼。
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火红眼果然在这里,在这个庄园里。被这个纯真无知的少年,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像在说一件普通的藏品。
他该怎么取回它们?
酷拉皮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与急切。
一步一步来。先取得信任,先调查清楚,先……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
餐厅里,久芥小口吃着下午茶,银色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红色眼眸里的思绪。
普夫停在他手边的餐巾上,面前摆着一小碟挞皮碎屑,却丝毫没有动的心思。
“少爷。”克伦斯为他添上温热的红茶,语气温和,“刚才和卡洛先生聊得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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