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开,春闱放榜时。
京中议论度最高的反而不是谁能高中状元。
一阁楼之上的厢房内,丝竹悦耳,笙歌阵阵,混合着脂粉香气和茶香。
身着锦衣、脸上满是唇印的男子,柔弱无骨的半躺在佳人怀中,就着肌肤胜雪的胳膊饮酒作乐,前方还有一容貌清丽的歌女咿咿呀呀,音容宛转。
男子衣衫大敞,露出白净的胸膛,勾着佳人正欲寻欢时,隐约从外厅堂内传来一说书声:“今日不讲风花雪月,不讲怪谈奇异,只讲前不久清河郡主的及笄宴!”
“话说,那日在天辉殿内,灯火辉煌,琉璃瓦下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宫阙,文武百官皆至…清河郡主着流光溢彩裙现身,似那天上仙女……”
还什么仙女,他看母老虎差不多,这辈子也别想嫁出去!
听到这,厢房内的男人猛地推开方才还亲密无间的佳人,脸色转沉:“清河莫不是买通了这说书的,她那纨绔嚣张的性子这京中谁人不知?”
似急于寻求认同,男人撑着桌面起身走向吹拉弹唱的歌女,在她惊慌地瞳孔中,一把掐住那纤细的脖颈,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掐断,眸子里满是阴骘:“你说,那说书的说得可对?”
被掐住脖颈的少女涨红了脸,琵琶掉落在地,眼眸中满是乞求,怯声道:“不,不对…”
男人终于笑了,松开被养得极好的手,勾唇抚摸上少女红润的脸颊,缓慢落在那双潋滟桃花眼上,低声道:“我发现你这双眼,像极了清河。”
少女颤抖着身躯,僵在原地,压抑害怕的情绪,桃花眸里布满了泪水,却不敢闭上。
礼郡王世子的事这几日京中还有谁不知,等春闱放榜的士子们,连自身前程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关注,甚至有人写各种诗词夸赞郡主贬低世子。
世子对清河郡主如此愤恨,也是因这被人津津乐道的及笄宴。
前几日,天辉殿内,及笄礼已成,正是觥筹交错之际,旁人接二连三的上前巴结清河,连他那整日里不守一点礼法的父亲都上前夸赞其有天容之姿,世间少有。
一个郡王,清河长辈,如此卑微讨好,实在堕落。
清河身旁围满了人,他只是坐在一旁让宫女为他斟酒,便引得清河不满,一截长鞭甩来,嚣张至极。
‘唰’的一声,皮开肉绽。
霎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礼郡王世子破口大骂间,他的好父亲礼郡王二话不说让他赔礼道歉。
凭什么?
礼郡王世子不甘,一副书生意气般求皇上做主,一旁颤抖着跪地的宫女瞥见郡主,终于下定决心磕头求饶,将方才世子欺辱她的事说出。
言辞恳切,事情真相大白。
礼郡王吓得双腿一软,对着清河郡主就跪了下去,周遭的人瞧见这一幕,甚至没觉得有不对之处,反而有人嘲讽:“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最后,礼郡王这爵位到这一辈便没了,郡王世子,终身都只能是世子。
皇上倒也没一竿子打死,若立大功仍可承袭爵位,可偏偏…礼郡王一家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不说对朝廷的贡献,能不给皇家添乱便已算大大的功劳。
郡王爵位到头,还是因为京中妇孺皆知的清河郡主,不过一夜,传至大街小巷。
人人都道:郡王世子可真为家族‘添光’。
若说是别人,还真没几人相信,一郡王爵位会因一个郡主没了,可一说是清河郡主,世人只道:此乃常态。
因清河郡主丢官位爵位的,数不胜数,一个礼郡王不稀奇。
寒门士子对清河郡主感官复杂。
因郡主,科举由三年一次变为一年一次,选拔官员人数增多,他们的机会也就多了,可…郡主的做派实在不堪为女子。
诗书礼义,女子所学也。
贤良淑德,女子所做也。
清河郡主,纨绔嚣张也。
未及笄时,清河郡主的名声就已传遍昭国,街头巷陌,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头百姓,皆知。
尤其是她那一手鞭子,乃皇上御赐,被抽都得夸上一句‘好鞭’!
这鞭抽过皇亲国戚,抽过达官贵人、平头百姓、街头乞儿…,但从无一人能让郡主受到惩罚,甚至还有赏赐。
每每祈祷皇亲国戚教训她时,就只能看见郡主收礼,收的还是被抽家中长辈给的,是为奖励。
不懂,众人完全不能理解。
如此这般,清河郡主的名声传得愈发的远,甚有学子厌恶其做法,一路行乞都要来至京城,当着郡主的面骂上一句“尔即为女子,不思娴习女红、谨守闺训,反目无尊卑、行无礼仪,空有一副皮囊,腹内原是草莽,可笑!怎可堪当郡主之尊?”
学子以必死之心来京,关注此事之人多如牛毛,却发现此学子高中,如今已在礼部就职。
众人不解,他为何能活着,为何还能高中?
未解之谜又是一阵唇枪舌战,就在众人以为郡主年岁颇长,知晓何为女子该行之事时,及笄宴一道长鞭让众人瞬间清醒。
郡主还是那个郡主,从未改变。
郡主及笄宴一鞭抽掉礼郡王爵位一事,直接盖过了春闱放榜,掀起讨论热潮,郡王世子也成了天大的笑料,被众位达官贵人当成反面例子教导自家子弟。
各大赌坊甚至有人开盘,做出如此‘光耀祖宗’之事后,郡王世子可还会出府?
不出府的下注更多,足以逐出族谱的丢脸之事,还有何脸面在外行走。
郡王世子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落在歌女那双柔弱的桃花眼上,晃出一抹兴奋的光来:“你,过来伺候我。”
听闻此话,隔壁厢房有人捏紧拳头,国字脸上眉尾上扬,一身腱子肉因用力而绷紧动了动,愤恨却又小声道:“大人!我们还不动手吗?”
一身红色公服,头戴官帽的少年站定在墙面前侧,闻声呼吸忽然轻薄了起来,背脊起伏着,似乎是极力地隐忍着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愤慨。
为官三年,为民请命应是本分,可真正将案犯抓捕归案还百姓真相的案件,十不存一。
盛京城内,天子脚下,随便抓上一人,不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就是其亲属。
一个平头百姓犯案,都能找到人脉让他放人。
不放人,第二日一早就会有无数奏疏言他办案不利。
没有背景的寒门,想要在官场上实现抱负,何其艰难。
能活着,已是他们天大的恩赐了…
办案艰辛,案件想要查清容易,难的是抓捕案犯。
前不久大理寺接到报案有人强抢民女,不过半日他就查清了犯案者为谁,拼着官位被贬性命不保,也只是将人救出,而犯案者他抓不了。
因为他们是皇亲国戚,是达官贵人。
受害人从礼郡王府被放出,礼郡王也能睁眼瞎说“证据何在”。
他要依法办案抓捕案犯,礼郡王便笑眯眯地说:“本郡王近日要去一趟萧家村体察民情,萧少卿可有话让本郡王带上一带?”
赤裸裸的威胁,礼郡王一草包皇上能安排他什么事情?
何况,谁人不知现任大理寺少卿萧共秋,家境贫寒,孤身一人,吃百家饭长大,受萧家村的恩惠,是村里唯一的状元。
若他熟视无睹,还要抓人,他们便会直言道:“萧少卿连脸都不要了?”
到底是谁不要脸?
眼看清河郡主压制了礼郡王的气焰,萧共秋带人上门,却连礼郡王府的府门都未曾到达。
郡王府进不去,终于等到郡王世子出府,萧共秋立刻让人回大理寺调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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