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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不映沟渠

小说:

大师兄今日又发疯了嘛?

作者:

烟椰破土

分类:

穿越架空

夜色渐深,偌大的主书房沉浸在一片肃穆与宏阔之中。

长达丈余的黄花梨大案上公文堆积如山,一名白发老人埋首其间,偶有停笔,满眼皆是深思。

王慎在门口轻敲木门,得到内里应允后方才步入。然而,王安祯并未抬头理会他这位久负盛名的嫡长孙,只是沉着脸,继续批阅手中的折子。

王慎也不恼,只是敛容屏气,静静地站在堂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王安祯才缓缓抬起头来,看见在那边不知立了多久的王慎,脸上瞬间堆叠起慈祥的笑意:“子恪,你来了啊。”

抬眼间笑意盎然,全然是一副好祖父模样。

王慎神色不变,温顺地垂首作揖:“祖父。”

王安祯打量了这位长孙一眼,终于肯放下手中的毛笔,笑意中藏着不浅的试探:“子恪最近,可是愈发聪慧了。”

王慎恭敬地低下头:“子恪不敢,祖父过誉了。”

“过誉?”王安祯眯起了眼,鹰隼般的目光直射过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前几日之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慎不置可否,只是一味地低着头,神色隐在阴影里。

见他这副模样,王安祯压抑多日的怒火腾地燃了起来,咬牙道:“新帝近来对世家的态度你当真是一点也不知晓吗?”

“祖父!您失言了。”王慎倏然抬头,声音虽轻,言语间的警告与暗示却重如千钧。

王安祯心头一震,勉强收敛了怒火。他看着眼前的长孙,心中悚然发觉,这小子的翅膀是愈发硬了。他沉声问道:“你是怎么说服刘家的?”

“孙儿只是去拜会了一下,顺道为永昌侯分析了一下京中局势。”

“那你代表的,是王家大房,还是整个王家!”

听到这个近乎逼问的问题,王慎低头苦笑了一声:“祖父,大房向来是属于王家的,何来彼此之分?”

“可我竟不知上千南城府兵竟拦不住那几百林家兵卒?”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他出的手。只是王慎听到手下汇报,那日某人的出现,再加上她与姜家的渊源,此事的结果可想而知。

王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道。

“祖父,姜家能够历经三朝而经久不衰,靠的绝不是那汲汲营营的二房,而是执掌风云的大房。”王慎抬眼,目光清明而锐利。

“祖父明鉴,为何前几日京中风波大起,姜家大房却一言不发、反倒作壁上观?想必祖父心中早有了答案。”

“至于那日之举,其中的疏漏孙儿暂且不谈。可是祖父……”王慎叹了口气,语调沉了下来,“您不该如此心急。”

“况且,此事的背后还有周家的手笔。”

王安祯听到“周家”二字,便想到了那日新帝和周淮年设下的那个局,拳头不由得发白。

可他怔怔地看着面前条分缕析、头头是道的长孙,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这些道理,王安祯混迹朝堂大半辈子,他又何尝不知?

可如今在京城之中,他这位长孙的名号愈发响亮,甚至连龙椅上的那位,隐隐也有了让他让位的意思。可他虽老了,可却没死!王家的权柄,怎能如此轻易交出去?

王安祯望着一脸恭敬的王慎,哪里想到仅仅三年,他就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

还好,他心中还是念着世家的,也不枉他设这场局。

王安祯眼中的复杂之色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种冷酷的决断。

“子恪,祖父为你留下了一道课题。”

白发老人缓缓靠回椅背,凝视着他:“如果此局你胜了,那王家的掌权人以后……就是你了。”

翌日清早,天刚刚亮,段负雪就带乘着周府的马车,出城去了。

一路上,反而是年纪小的周明烛正襟危坐,而身为人师的段负雪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脑袋随着车厢的晃动摇摇晃晃。

周明烛默默挪了挪身子,恰到好处地停在段负雪身侧,递过去一边肩膀。那颗小脑袋这才找到了依傍,消停地靠了下来。

出了城行不过数里,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缓缓停驻。

这宅子占地颇广,门墙却透着几分简陋。

车轮方止,段负雪便悠悠转醒,示意身旁的周明烛上前敲门。

周明烛看着段负雪熟练吩咐他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片无奈。

但还是下了马车,前去敲门。

来开门的人是位十一二岁的小童,大清早,他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在小童的引路下,二人步入深院。

院落虽简朴,烟火气却极盛。

二三十个大大小小的孩童齐聚在庭院开阔处,他们一大早,便齐齐立于庭院中练习拳法。

周明烛看了一眼身旁一脸羡慕的段负雪,心中有了计较。

“师父在前方等你们,我还要练功,就不打扰二位了。”

那小童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别院,就连忙退下了。

院子中,正坐着一位熟悉的人。

周明烛看清那人面庞时,心中不免一颤。

那是...何贤。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王家首席剑客,竟然住在离京如此偏僻的地方。

他侧眸看向段负雪,女子神色坦然,不见之前交手时的针锋相对。

一时间,周明烛对这两人的渊源起了几分探究

“何贤,瞧,这是我今日给你带过来的徒弟。”段负雪步履轻快地上前,对着面露错愕的何贤笑道。

何贤看清来人,脸色顿时铁青:“段负雪,你莫不是糊涂了?王、周两家的关系,你岂会不知?”

段负雪弯了弯眉眼,笑得像只狐狸:“我自然省得。”

“那你还敢……”

“成章,你未免太小瞧你家那位大公子了。”段负雪打断他,“以王慎的心计,能查不出我最近在同何人往来?他既然默许你与我会面,这桩买卖,自然是无碍的。”

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让何贤本欲发作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而身旁的周明烛却是目光一凛,她居然还认得王慎?

“那我今日要如何教他?”

何贤眉头一皱,语气也是越发的不客气。

反观段负雪脸上笑容是越发灿烂。

“你给我狠狠地揍他就行,揍到你觉得累就行。”

“这...?”

何贤脸上闪过一缕沉思,毕竟这也是周府的小公子,要是真在他手底出了什么问题,莫说是周家了,连王家都不会放过他。

见何贤迟疑,周明烛反而释然。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作揖:“上次明烛有伤在身,未能尽数领略何先生的绝妙剑法。今日得此良机,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话已至此,何贤那股身为剑客的傲气也被激了出来。

他刚想转头寻段负雪做个见证,却发现这女人早已寻了个舒服地方。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把竹制摇椅,此刻正美滋滋地躺在树荫底下,一副准备看大戏的悠闲模样。

迎着何贤幽怨的目光,段负雪摇着扇子,语气轻飘飘的:“成章兄,放宽心揍!这小子皮实得很,打完少不了你的润金!”

这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周明烛耳中。

少年额角抽了抽,心中暗叹,这段负雪真是一点不记着半年前自己遭的罪。

不过,事既然如此,他也不矫情,只好全力以赴地应对起面前的何贤来。

何贤本想指点一二的,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每一招,少年都能恰如其分地接住。

而且,越打越惊心,他上次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短短半年,这少年的剑法又精进了几分。

这份天赋,几乎能与当年的王慎并驾齐驱,恐怕……也仅次于那个怪物段负雪了。

惊疑之下,何贤眼神一厉,终于不再留手,剑势陡然凌厉。

躺椅上,段负雪看着何贤终于凝重起来的面色,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

这才对,唯有全盛的何贤,才配做她给周明烛挑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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