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车驶向垃圾点。
到了回收站之后,林岐下车。
他看见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那男人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烟,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他吐了口唾沫,把包装扔到地上,用力踩了两脚。
林岐眸光一转,他上前,伸手一拍前面那个男人,对方猛地转头,他从额头到嘴唇都被一道狭长的疤痕贯穿,阴沉着一张脸,显得极其凶残可怖,“你他……”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林岐递过来的烟。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接过烟,“干什么?”
林岐点头哈腰,“大哥,我刚从那头过来,”他指指有公司标识的垃圾车,“想问问您附近有没有卖‘货’地方?”
男人上下打量了林岐一圈,眼前的人皮肤不算黑,满是皱纹的脸颊堆着笑,他个头不小,可惜习惯了佝偻腰,就显得格外没出息。
男人吐了个烟圈,“你要货干什么?”
林岐苦笑,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明久葳,把他扯到男人面前,“都是这个臭小子,学校非要研究什么,什么永动机,要买最新型号的端脑,我哪弄得起玩意,拆两个旧货给他对付用得了。”
明久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男人眯着眼睛将他们打量了一圈,啧了声,“幸好你们遇到我,不然一般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这些,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自己找去吧。”
林岐忙又把剩下的半包烟塞到他手里,男人十分“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然后好心提醒了句,“别买太多,最近查得严,不然哨兵口那过不去。”
“好嘞,好嘞。”林岐回以灿烂的笑容。
明久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岐,与他们初见时的严肃冷峻,亦或者是后期的疯狂都不同,此刻的林岐脸上挂着面具,气质完美地融合进了面具的身份中。
从未见过的小歧,好怪,再看一眼。
回到车上后,明久葳还在盯林岐,直到林岐把马上要掉下来的倒车镜掰向明久葳,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小歧,什么是‘货’?”
林岐操纵着垃圾车往上走,“所有没有合法来源的通讯器的总称,包括端脑。”
明久葳沉默几秒,“那为什么不直接买端脑?”
林岐:“你猜。”
明久葳无言。
人类真难懂。
不,难懂的不是人类,是林岐。
明久葳一眼不眨地盯着林岐,像是想穿透他的面具,直接看穿他的脑子。
当然失败了。
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挫败感令明久葳脚下的触手重重抽了车厢好几下。
林岐专心开车,到了城市另一侧后自动驾驶就是个摆设,只能靠导航手动开。
他们七拐八拐地穿过好几条巷子,道路坑坑洼洼,五步一个小坑,十步一个拿垃圾填上的大坑,两个人在车上颠簸起伏,即使是这样破烂的垃圾车,还是引得好几个小孩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追逐。
这些孩子都又瘦又小,头发被剃得紧贴头皮,凹陷下去的眼睛大得惊人,看不出性别,宽松肥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跑得最快的那个孩子小腹的衣服上写着:彗星果实,特价:199.9,那颗果子的图案正在孩子的后背上,圆润,甘美,殷红,因为穿得太久,果实的颜色已经流淌了下来,污染了周围的布料。
林岐面无表情。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再收紧。
林岐在生气。所有的小动作都躲不开明久葳的眼睛,他饶有兴致地想,为什么?
车辆拐进一个昏暗的巷口后终于停了下来,林岐轻车熟路地停车,顺便把明久葳拉出来。
守在污浊的防弹玻璃后的店主懒洋洋地抬眼,“要什么?”
林岐把之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末了,重重砸了下明久葳的肩膀,“你小子要是研究不出来你就等着挨揍吧!”
明久葳目不错珠地看着林岐。
多么奇妙啊,林岐刚才的表情还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炸掉,可现在却满脸堆笑,歪歪扭扭地靠着柜台,仿佛先前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殆尽。
哦——他撒谎都不眨眼的小歧,多么,多么可爱啊!
林岐身上燃烧着愤怒的烈焰,那甜美浓郁的滋味令明久葳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他盯着林岐的抿做一线的嘴唇,模仿着林岐说话的强调,回答:“老不死的,赶快付钱得了。”
“哗啦!”
老板将一堆破破烂烂的电子产品倒到柜台上,灰尘四散乱飞,“一口价五百镑,”他瞥了眼明久葳,想到家里游手好闲的儿子,忍不住斥责道:“别和你爸顶嘴,你看你爸多孝顺啊!”
林岐:“……哈、哈、哈。”
十分钟后,明久葳把那两大包破烂扔回车上。
林岐启动垃圾车,原路返回。
光影飞快地变换着,一道扭曲的影子隔着玻璃贴上林岐冷冰冰的脸。
不,没有隔着窗户!
林岐猛地回头。
正对上明久葳那双涌动着暗光的眼睛,他伸出手,那道暗影也试探。
一边是属于人类的,修长光洁的手指,一边是不可名状的,黏腻恶心的怪物触手,同时拂过林岐冷漠端雅的面孔。
“你很生气呀,小歧。”
林岐静默几秒,“拿开。”
话音未落,明久葳竟然真的拿开了手。
但旋即,是属于男人的身体倾压靠近。
柔软的,甜腻的嗓音在林岐耳畔响起,“别生气小歧,我会做你最好用的武器,”他心中充盈着诡异的快感,只要想想林岐使用他的画面,就足够让他血液疯狂涌动,他垂首,轻轻咬了下林岐苍白的指尖,“和你一起杀、掉、他、们。”
翌日。
阴云密布,厚实的黑云沉甸甸地压下,氤氲了半天的大雨,终于在晚上八点二十七分落下。
“哗啦,哗啦。”
雨刷器在玻璃上高速划动,军车在道路上疾驰,一路开向城市最北端的驻防基地。
“喂,”哨兵推了推身边人,“有人来了。”
后者困得眼皮直打架,闻言嗤笑道:“你糊涂了吧,哪里来的人——”
监控内,军车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猛地停到基地门口!
这哪里是开过来的,分明是飞过来的!
急刹车,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上的人都趔趄了下,一把攥紧了扶手。
两个哨兵赶紧冲出去。
与此同时,车窗落下,驾驶室内不算亮,惨白的灯光落在车内男人的脸上。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相貌不算年轻了,或许是常年从事某种极其繁重的工作,他眼尾有着很深的纹路,眼皮有些垂着,看上去很没精神,尤其是在长长的睫毛遮盖下,眼眸显得愈发倦怠。
他长相不可谓不端正俊美,却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口吻对两个冲过来的小伙子说:“我是第七防线的总参谋官,奉第七防线长官之命来见基地秦军务长。”
说着,他把手腕送到车窗外。
漆黑的皮质手环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腕骨,却勒不出一点多余的肉,手腕皮肤被勒出了道红痕,如同一道圆润的伤口。
两个哨兵面面相觑,军阶稍低的那个下士翻出扫描器扫了下,“叮——审核通过。”
两人肩膀一下放松了。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基地内不能使用端脑等高精尖设备,通讯方式和古地球差距不大。
“车厢里还有什么?”下士一边问一遍绕到后面,他掀开遮盖住车厢下方的防雨布,在看清车内的“东西”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车厢内坐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面若冰霜,见他过来,纷纷露出腕上的手环,军车内漆黑一片,只有芯片手环散发着一种格外冰冷的蓝光,倒映在士兵脸上,如同合金铸就。
下士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去,他赶紧跑回来,“稍等,我还需要和第七防线联络一下。”
参谋点点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
在哨兵没注意到的位置,原本正襟危坐的司机飞快地攥了下参谋的手指,又飞快放开。
“滋——滋——滋——”
哨兵面露尴尬,“请稍等。”
参谋微笑道:“没关系慢慢来。”
他身边的司机,也许是副官不快地插嘴,“长官,这可是关乎金……”
哨兵听到声音下意识抬眼,看见刚才和他说话和善无比的参谋官先生微笑着,眼神却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淡,副官立刻噤声,他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金苹果集团?”他下意识问道。
“无可奉告,士兵。”参谋不紧不慢地问:“还没好吗?”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甚至带着事不关己。
金苹果集团对于整个卡萨比斯意义重大,如果耽误了事情,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哨兵。
哨兵咬了咬牙,正在犹豫,另一个中士抬手示意打开铁拒马防线。
“长官……?!”
“真耽误了事情你我都负不起责任,”中士压低声音,“更何况芯片检测不是通过了吗?”中士行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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