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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不失

作者:

東聿

分类:

现代言情

“牧年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我真后悔当初喜欢你!”

“难道我不是吗?我就不该相信你那些花言巧语!”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明明身体还坐在凉亭里,明明面前还是程抒晴的脸,他却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声音,看见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事物。

比如眼前这个碎掉的盘子。

碎片飞溅,其中一片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

“哎呦,牧年他爸妈啊,当初多么恩爱呀,刚确认关系就不管不顾地要同居,喜欢得死去活来的。”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最后还是离了,嗨呀可惜啦。”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我每天在外面上班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拿这种琐事来烦我?喜欢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骂归骂,砸盘子干什么?都吓到孩子了!当初可是你先说喜欢我的,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挺喜欢你的。”

气急败坏的怒吼,尖细崩溃的喊叫,啧啧咂舌的惋惜,以及那道温柔憧憬的表白,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撞破他脆弱的耳膜。

程抒晴的嘴一开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现在听不进任何声音。

只有胳膊上的血痕越来越疼,越来越疼,他想要叫喊,想要哭泣,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

迷糊的视线里,身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对面言辞激烈,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声色凄切地回应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孩子,捂在他口鼻上的手掌越压越紧。

好难受。

好痛苦。

呼吸困难。

濒临窒息的前一秒,一道担忧的声音叫醒了他:“牧年?牧年你怎么了?”

阮牧年猛然回神,程抒晴蹙着眉看他,双手绞合在一起,似乎有些紧张。

“我……抱歉。”他听见自己回应的声音,有些遥远。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程抒晴拨了拨耳边垂落的发丝,神色赧然,“虽然是我先表的白,但……你能给个准话吗?”

她略带羞涩却清亮的眸子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阮牧年这才注意到她今天没扎头发,只是低低挽了个半头。

飘逸的长发,雪白的衣服,侧坐的姿势,面前的女人轻笑着开口:“牧年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阮牧年忍不住想后退,可他动不了,被不知名的力量牢牢锢在原地。

女人笑着靠近他。

“我挺喜欢你的。”

“喜欢你……”

“喜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扬起的笑容越来越大,女人终于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牧年啊,”女人顶着程抒晴的脸,“我喜欢你,你怎么不说话?”

不,别过来。

不要碰我。

“牧年,”女人忽然变成了妈妈的样子,神色凌厉,“妈妈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像妈妈一样轻易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不要。

不要靠近我。

“牧年乖,”女人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像很多年前那样,越压越用力,“不要哭,不要喊,不要惹你爸爸不高兴。”

放开我。

求你松手,放开我。

妈妈……不能呼吸了,快放手。

可是妈妈的脸却消失了,程抒晴捂着他的口鼻,表情和当年跪坐在地上的母亲如出一辙。

“阮牧年,”她一字一顿道,“我当初,就不该喜欢你。”

某股巨大强烈的情绪从心底破土而出,或许它早已蛰伏在那里,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现在正是那个时机。

阮牧年猛地后撤出一段距离,呼吸有些不稳,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他感觉自己张开了嘴,可能说了一些委婉的话,程抒晴疑虑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甚至还点了点头。

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程抒晴告别,有没有去请假,又是怎么走回家的。

身体和意识好像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第一扇门里的阮牧年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些琐事,第三扇门里的阮牧年意识模糊,浑浑噩噩。

路过茶几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

身体重重砸到地上时,某些意识才忽然回笼,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慌乱地去查看手臂。

可现在是冬天,层层长袖包裹着,他根本伤不到。

但那里的皮肤还是一阵阵地跳着痛,像是已经长疤的陈年旧伤被重新翻出皮肉,鲜血顺着划口一点点滴下。

他想大喊一声,却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砸了砸地板,没有声音;将纸巾扔到窗户上,没有声音;脑袋磕到了茶几边缘,没有声音。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企图能听到一丝真实的声响。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耳内只是循环播放着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盘子的破碎,以及被捂在掌心里压抑的啼泣。

他好像被困在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场景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压抑和恐惧重新升起,一点点剥夺他的听觉,他的呼吸,乃至意识。

而他所有的挣扎都被那只庞然大掌压下,连同他的哭泣声一起,泯灭在无尽的绝望中。

怒吼、尖叫、哭声。

男人、女人、孩子。

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遍遍濒死,又一次次生疼。

眼前是一片白茫,是天花板的颜色,还是妈妈俯身时遮住他双眼的衣襟?

身上好疼,是摔到地上导致的,还是妈妈紧抱他时勒出来的?

面前黑一阵白一阵,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只有如影随形的恐惧一如既往的真实,攫住他所有的意识。

那句表白又钻进他耳里,每一个字眼都引得他灵魂颤栗。

“牧年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不要对我说喜欢。不要。

我早已预见了喜欢的结局。

是面目可憎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女人,以及她怀中快要窒息而亡的婴孩。

他逃避了这么多年的恐惧,最终还是降临了。

但程抒晴是第一个,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总有一个人的喜欢他会接受,然后迈向那个令他恐惧、令他抗拒的既定结局。

总有一天。

无处不在的窒息感会将他拉入真正的灭亡。

……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重拾混沌的记忆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这是哪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

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是在校外的出租屋,本想回来做顿美味的晚饭,跟桑群好好聊一聊。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了。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好像是在地上睡了一觉……还是不小心砸到茶几上,昏了过去?

他怎么会砸到……

记忆一点点回笼,痛苦与恐惧亦是。

他想起了下午那句表白,想起了多年前那段混乱绝望的记忆,也想起了自己意识混沌中所感受到的一切。

手指又开始忍不住颤抖,鼻腔间涌起那股可怕的窒息感,他拼命地呼吸,却越来越闷,越来越难受。

他捂住剧烈跳动着心脏的胸口,攥紧那处的衣料,依然无法清醒。

他盯着沙发上的被毯看了一会儿,忽然拉过来用力堵住自己的口鼻,却还是没能驱散那股难受的窒息感。

毯子被丢开,他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却还是呼吸困难。

他又看了一眼茶几,角落里放着几双剩下的一次性筷子,他拿过来拆掉,掰开,然后狠狠捅向自己的小腿。

厚实的外裤抵挡住了这记攻击,筷子被折成两半。

他抿了抿唇,脱掉了校服外套,露出最里面的短袖,拿过另一根筷子对准自己的手臂。

“哔啪。”

筷子怼到了地上,不堪重压地断裂开,手臂终于被剐蹭出一条血痕,将竹木筷子的一端染红。

流血了。

有点疼。

而那股始终笼罩着他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还不够。

他还没清醒过来。

他站起身,目光对上一个玻璃杯。

杯子被扔到地上碎开的时候,他其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听见了盘子碎掉的声音。

很快他集中精神,想挑一块最锋利的碎片。

没来得及找到。

因为这个时候,大门开了。

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警惕地看过去,只能从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

爸爸回来了?

又要开始争吵了吗?

又要被捂住口鼻,不能哭喊也不能呼吸了吗?

在被恐惧完全吞没之前,来人按亮了客厅的大灯。

视野亮起来的同时,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桑群。

他怔在了原地,害怕、窒息和绝望忽然间如退潮般散去,只剩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跳动声。

而此刻,它并不是因为害怕而跳动。

桑群一进门就看见了乱糟糟的客厅,碎掉的杯子,乱扔的被子和衣服,以及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阮牧年。

他皱着眉走过来,语气跟平常发现这家伙闯祸时一样,无语中带着无奈:“搞什么,这是进贼了还是你要拆家?”

看他一步步接近,阮牧年下意识把那根染血的筷子踢到沙发底下,接着后退了一步。

桑群立马叫住他:“别动。”

阮牧年停下,离那堆碎片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桑群,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对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原来的剧本里,父亲回到家宣泄不满,母亲跪坐在地上幽怨嘶喊,而孩子在她怀里越哭越小声,应该这样循环下去才对。

怎么会出现第四个人。

怎么会有人穿过那些混乱,来到他面前。

或许是他眼里的情绪太过浓重,桑群忍不住抬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脸,却又顾虑着什么停在了半空。

最后他只是将手搭在了阮牧年肩上,低声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阮牧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该说什么呢?

说好久不见,桑群,我好想你。

还是说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又真实又长久的噩梦,还神志不清地伤害了自己,好疼。

或者说你能不能抱我一下,就像从前那样。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阮牧年别扭地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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