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事的两人只觉得桌上的饭菜食之无味,示意性地吃了几口,她们前后放下筷子。
谢惊桃把剩饭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她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陆雅安性情大变。
叮咚——
手机消息提示音拉回思绪。点开一看,谈介发过来一张照片——背景里有许多年轻男女,在一处别墅院子里。
她看见熟悉的一抹身影,是校医室的宣诗馥。
【吓一跳的桃子】校医务室的老师也在?
【小心猫】嗯。和我哥哥聊了几句,发现是一个大学不同专业的。
【吓一跳的桃子】哪个大学的啊?
谢惊桃顺嘴问道。
【小心猫】B大临床医学。
她眼睛一下就放大了。宣诗馥真是随心所欲,B大临床医学,竟然来中学当校医。
【吓一跳的桃子】暴殄天物。
她实在想不出用别的词来形容了。
【小心猫】她不会留太久。她没和学校签劳务合同,算往届生,准备报B大直属三甲医院的规培。
谢惊桃汗颜,和宣诗馥比起来,她一切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小心猫】你呢,未来想学什么?
突然被问,她确实没想过学什么专业。
【吓一跳的桃子】没想过。
【吓一跳的桃子】你呢?
【小心猫】金融学、法学之类的。
【吓一跳的桃子】去哪个学校?我们能报一个学校吗?或者一个城市?
十七八岁的学生对未知总会怀揣着美好的幻想,分针跳转了一圈又一圈,谢惊桃才计划到三十岁那年。
时针跳向十二点,她惊觉眼皮早已经沉甸甸的了。匆匆结束话题,简单洗了把脸就躺到床上准备入睡,客厅朦胧间有倒水的声音。
按照往常,谢惊桃不会在意妈妈倒不倒水喝。但是今天她实在不对劲,一个工作狂能在非节假日连续两周末回家,一改往日行径,任谁都要怀疑一番。
客厅倒水声停止,紧接着传来纸盒拆开、小心翼翼按压锡纸的细碎响动。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妈妈病了?在喝药?
连续回家也是因为生病了?
什么病能让她主动放下手头的工作?
约莫三四分钟,声响归于平静。
谢惊桃没立刻出去,又静等了十几分钟,直到隔壁房间没了半点声响。她轻轻穿上拖鞋,又顿了顿,脱掉,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门。
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不用开灯就能看清周遭环境。
她扫视一圈,看到餐桌上没归位的杯子,直奔厨房垃圾桶,里面没有任何与药相关的盒子。
随后,她缓慢拉开厨房门,找到能放药的柜子,全是寻常药品,和记忆里的没区别,不多不少。
看不出什么,谢惊桃走到客厅,蹲下打开手电筒照着垃圾桶内部,非常干净。
放在平常,这样的情况会让人觉得安心,一切一如既往。可现在,她的直觉不容许她对平平无奇的景象放下心来。
能让妈妈放下工作回家的病,不可能是寻常病,绝大可能需要用到处方药,家里常备的全是非处方药。
教她把药放到方便拿取的地方的人,是陆雅安,不把药品放到这儿的,也是陆雅安。
而药品没被放进来,只剩一种可能——不能让她看见。
困惑被想明白了,她把手电关掉的一瞬,客厅灯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炽灯让她短暂地失明了几秒。
“找什么呢?”
谢惊桃侧首,见陆雅安走廊开关旁边,脸色看上去很差。
“没事,”她摇了摇头,“睡不着,找药。”
陆雅安疲惫地拖着步子:“抽空去医院看看,褪黑素吃多了会产生依赖性,影响内分泌。别找了,我去热杯牛奶。”
“不用,”她拉住妈妈的手腕,突出的腕骨搁着她的掌心,“我努努力。”
陆雅安没反应过来,等到女儿关上门,她迟钝地理解到这句话,低低地笑了声,关上客厅的灯回到房间。
心事重重,谢惊桃许久没失眠过了,眼底的乌青反倒让她昨晚的行为多了几分可信度。
陆雅安摆好早饭,套上外套:“我出门一趟,下午上学我没回来就坐地铁去,午饭阿姨中午会过来做。”
谢惊桃没精打采地“哼唧”一声,表示她听到了。
面前的早餐摆了三个盘子,随意间透着几分郑重。一份牛油果培根滑蛋贝果、一个巴掌大的透油包子、两根小油条、一杯拿铁和一碗虾仁皮蛋瘦肉粥。
谢惊桃嘴角抽了抽,中西混搭的早餐,是妈妈惯有的风格。
她喝了半碗虾仁皮蛋瘦肉粥,剩下放进冰箱时,看到昨晚的剩饭,刚准备和阿姨发信息说不需要做午饭时,阿姨敲了敲门,输入密码进来了。
“阿姨,今天来这么早?”她站在冰箱门后说,“吃早饭了吗?”
“吃了。”阿姨换上拖鞋,“你还没吃吗?阿姨买了点儿菜,现在给你做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谢惊桃关上冰箱门,连忙摆手。
见消耗无望,她认命地窝到沙发里,抱着平板看电影。
阿姨打扫完房间,听了一耳朵洋文,问道:“你们小年轻都爱看外国电影吗?”
谢惊桃把声音放小了些,道:“看人吧。”
阿姨“放生”扫地机器人:“我们这家政公司,去有钱人家的也多。听她们说,有钱人家小孩从小就爱看外国电影,讲外国话,说什么双语环境,方便学第二语言,以后出国好沟通。”
自小在双语环境里长大,她从没觉得自己英语有多出众,也压根不懂所谓有钱人家的生活方式。况且不留学不定居,日常交流足够工作后用就够了。
她暂停电影,看了眼时间说:“阿姨,中午不用做饭了,买的菜拿回家吧,周内我和妈妈不在家,放坏了也没人吃。”
“什么呀,这两周就是每次来见你妈妈在家,才多买了点儿菜的。”阿姨瞧了眼钟表,从餐桌上的袋子里取出一包蓝色礼盒装的食材,“你妈妈看起来气血不好,正好补一补。”
不止她看出来妈妈最近身体不对劲,那就不是错觉。谢惊桃沉着脸,心底暗自决定找个由头问问。
阿姨去做饭了,她继续播放电影,平板上方弹出消息。
【小心猫】下星期可以和我去参加生日派对吗?
谢惊桃下意识要拒绝,想了一想,先问他。
【吓一跳的桃子】谁过生日?
谈介似乎料想到她会问,在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消息回了过来。
【小心猫】朋友。
谢惊桃回了个“好”字。
下午返校前,陆雅安掐着点回来,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无力。
她心底发酸,几乎确定陆雅安生了严重的病,瞒着她。
“妈,我自己去。”
陆雅安似乎连微小的动作也难以完成,她幅度极小地摇头:“我很少送你去上学,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谢惊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很想说妈妈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可望着陆雅安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最终低声应了句。
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几近无话可说。
很多次陆雅安想挑起话头,最后发现没有话题可聊,只能蔫蔫地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
煎熬的路途终于结束了,车一停稳,谢惊桃就拉开车门下车。
等了十来秒,关门的声还没响起,陆雅安朝后座看去。
谢惊桃手扶着车门,若有所思地盯着车内。
“怎么了?是有东西忘了吗?”陆雅安问。
“没。”她说,“妈,再见。”
说完,她立刻关上车门。
她想告诉陆雅安,如果病了、有事就说出来。可缺乏沟通,从未表达过爱意的母女间,简单的关心竟然会如鲠在喉,难受得要命。
“谢惊桃。”
谢惊桃听到了,却没意识到在叫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反应上来在叫自己。
“耳朵里塞了耳机?”谈介顺势将她耳边发丝撩到耳后,“叫你很多声了。”
谢惊桃讪笑两声:“没听见。”
“今天的你不像你,”谈介俯身仔细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有心事?”
相处这么久,谈介早摸透她遇事就变安静的性子。
“没事。”她嘴硬道。
“我不信。”
谈介笑着问,谢惊桃从他的笑容里看不见“友好”。
“谁管你信不信。”她急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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