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药喝完了,戚寒舟还真望那药碗看了一眼。除了药碗旁边还放了个手炉,手炉泛着药气,其中应是燃着调理身体的药香。这些东西有的是颂安备的,有些估计是吴老跟陈序秋要求的。
晏王府的防守再森严,但随着应浮昇一步步地破坏幕后人的计划,他成为重视众矢之的的同时,何尝不是他人的眼中钉。哪怕他事先安排周到,可应浮昇在涉及到大局面前,他的性命始终是他自己这盘棋局上的一环。
而应浮昇一点也没意识到这点。
“殿下,身体为重。”戚寒舟道。
应浮昇打量着戚寒舟的神情,见他眉间稍舒,佯装不在意地拿过手炉,实则悄然地打量着戚寒舟身体,确定对方身上无受伤痕迹才挪回目光,他巧妙地跳过讨论他身体这个问题,将狐裘拉得稳些,“喝茶吗?”
桌面乱七八糟,棋盘,手炉,药碗还有几卷不知道哪来的书。
唯独没放茶的地方。
回到京中已经两月有余,应浮昇身体抽长,几年前的稚气全然退尽,越是长大,属于应氏皇族那副凛冽威仪的面孔越发立体。他身上衣裳色调偏向沉稳的深色,狐裘披身,露出里面深色的里衣,更衬得他肤色发白。他坐在榻上姿势有些随意,无在外人面前那般端庄稳重,这副模样,戚寒舟见了不止一次。
像是块稀世珍宝。
戚寒舟敛去目光。
茶盏被颂安放在远处,应浮昇独处时习惯安静,戚寒舟来去无声,颂安都没进来伺候。
应浮昇正欲下地,发现鞋履不知道哪去了。
他低头找鞋,见戚寒舟已经自行过去拿来了茶壶,只好缩回脚,“只能少将军自取了。”
戚寒舟碰到茶壶时知道茶已经凉了,他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稍一偏头见应浮昇的目光投来。应浮昇还有些病中的迷糊,若非外面天还亮着,恐怕他连现在是什么时辰都不清楚了。
应浮昇一动才知道浑身酸痛,他见戚寒舟站在不远处,后知后觉的熟悉感涌起,他发现好像已经很多次这样与戚寒舟相处。他静静地看着对方,总感觉每次分别再见面,戚寒舟总会有变化,可仔细一看发觉,他好像跟以前没什么相同。
真是稀奇,他与戚寒舟认识都两辈子了。
为何每次看到对方,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但真正是什么感觉,应浮昇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明明刚刚还有很多事情要问,这会缓下来,他忽然间忘记刚刚要说什么了。
“留在府中的暗哨你放心用,京中戚家眼线多,不会有人拿此做文章。”戚寒舟放下茶壶,平声道:“轻衣卫中有擅辨药理的,前朝死士善用毒物,你莫掉以轻心。”
他说完,发现身后安静下来。
应浮昇看着他,也不说话。
“殿下。”戚寒舟问。
应浮昇回过神,他神色间有些倦意,“你方才说什么?”
戚寒舟微微皱眉,这时应浮昇才想起什么:“旁边那卷轴拿过来。”
放着茶壶的桌面上还放着另一卷卷轴,戚寒舟拿起,递给应浮昇时他顺手展开,发现那竟然是一幅西蜀的地形图。
应浮昇身体疲乏酸软,他稍微调整姿势,让自己尽量清醒些。
“王观致让人送进京的,锦王让人护送,他与秦王也算是在南境斗了一段时间,这东西我感觉你用得上。”应浮昇动朝中暗桩,戚寒舟发现西蜀匪兵,这两件事一旦成了,朝中就有理由发兵西蜀,“西蜀匪兵在何处?”
西蜀地广,秦王在其中养匪兵事关重大,戚寒舟半年摸索,又得到诸多线索才推敲出其中一处藏兵地,藏兵之细致,能看出秦王的处心积虑。
尤其是找到藏兵地后,戚寒舟不多说废话,“藏兵地很隐秘,几乎都在深山里。附近有一处隐秘矿山,有自设兵器坊,寻常活动只会当成山匪或是江湖人士活动,据附近百姓说法,那是个百来人的匪寨。”
可实际上不一样,那处四面环山,露出来的匪寨有限。
仔细去探,依山傍水间可能有山洞等栖居之所。
“那处匪兵藏匿之地,我探查后发现至多藏一万精兵。”戚寒舟在西蜀地图上圈出一块地方来,那甚至在地图上都没明显标记,“但以费家贪污的数目,一万的数目少了。”
应浮昇抬眸,那藏兵地可能不止一处。
地方王侯虽掌管兵权,可如今大渊王朝,北境有戚家,南境有陈老将军,京畿有陆家,这三方兵权合起来,想要强镇秦王等王侯并非难事。能做到煽动地方王侯造反,幕后人想坐收渔翁之利,区区一万兵不够。
“所以在公堂上,你是故意的。”应浮昇微微挑眉。
戚寒舟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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