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大靖的盛世,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从京城的朱墙金瓦,铺展到江南的烟雨楼台,再延伸至漠北的长风大漠。十年休养生息,朝堂清明,民生富庶,商业繁茂,坊间皆传“永熙中兴”,将这十年的太平,归功于永熙帝的圣明,内阁首辅温庭远的辅政,以及那位执掌天下商业的一品诰命夫人苏芜。
此时的苏芜,正立于苏州府的码头,一身月白织锦褙子,内衬素色交领长衫,青丝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成流云髻,鬓边斜插两枝新折的碧桃,眉眼间是岁月沉淀的温润,却又藏着执掌大局的果决。她脚下的青石板码头,舟楫林立,千帆竞渡,漕运船只满载着锦绣阁的绣品、惠民商社的茶叶、药行的珍稀药材,往来于运河之上,船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交织成一派繁华喧嚣的景象。
这是苏芜南下巡访的第三个月。自永熙帝整顿盐运、推行商税新政以来,虽全国大局向好,却在江南、岭南一带生出了新的波澜——江南士族以“祖制不可违”为由,联合地方豪强,抵制商税新政,暗中操控米价、盐价,压榨寒门商贩;岭南则因海禁松弛,倭寇与海盗勾结,袭扰沿海州县,劫掠商船,致使海上贸易几近停滞,沿海百姓流离失所。
永熙帝数次派官员南下整治,却皆因士族阻挠、海盗猖獗而铩羽而归,甚至有两名钦差被江南士族设计陷害,革职流放。温庭远坐镇京城,统筹全局,分身乏术,思来想去,唯有苏芜能担此重任——她手握惠民商社的庞大网络,熟悉江南商业脉络,又深得寒门商贩与百姓拥戴;更重要的是,她不属朝堂任何派系,无党无争,且手段果决,能绕开士族的掣肘,直击问题核心。
于是,永熙帝下旨,命苏芜以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持钦差关防,南下巡访江南、岭南,督办商税新政推行,整治米盐乱象,安抚沿海百姓,清剿倭寇海盗,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这道旨意,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以礼部尚书钱谦益为首的江南士族官员,率先发难,在金銮殿上跪地进言:“陛下,万万不可!苏芜虽有功于国,却终究是一介女子,且无朝廷官衔,仅为诰命夫人。钦差乃代天巡狩,执掌生杀大权,岂容女子担任?此乃违逆祖制,贻笑大方!”
“钱尚书此言差矣!”温庭远出列,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祖制亦有变通之时。前朝有平阳昭公主镇守娘子关,穆桂英挂帅出征,皆为女子,却立下赫赫功勋。苏芜十年间,扶持寒门,兴商富民,设义学,建惜春坊,助朝廷整顿商税、盐运,其功不在朝堂诸公之下。江南士族勾结豪强,操控物价,阻挠新政,岭南倭寇横行,百姓遭殃,诸公之中,谁能拍着胸脯,保证能平定乱象?苏芜手握惠民商社,根基在民间,手段卓绝,正是督办此事的最佳人选!”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一派是以江南士族、守旧官员为首,坚决反对女子为钦差,高呼“祖制不可破”;另一派则是以寒门官员、忠良之士为首,力挺苏芜,认为“能者居之,不问男女”。永熙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争论不休的群臣,面色沉凝,最终一拍龙椅,厉声喝道:“够了!朕意已决!苏芜持钦差关防,南下巡访,便宜行事。谁敢阻挠,以抗旨论处!”
旨意既下,无人再敢置喙。钱谦益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俯首领旨,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怨毒——他们清楚,苏芜南下,便是要动江南士族的根本利益,这场较量,关乎江南士族的兴衰存亡,他们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苏芜接旨之时,正在惜春坊总坊,看着新一批学成的孤女,手持绣针,在锦缎上绣出“国泰民安”的纹样。接到圣旨,她没有半分惊喜,反而心头沉甸甸的——她知道,这道钦差关防,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江南士族盘根错节,经营数百年,势力渗透到江南的每一个角落;岭南倭寇海盗,悍不畏死,且有海外势力暗中支持,这场南下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
青禾为她整理行装,将钦差关防、尚方宝剑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眼眶微红:“苏芜姐姐,江南士族阴险狡诈,岭南倭寇凶残,此去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一定要保重。我已挑选了五十名惜春坊出身、身手最好的女子,组成‘芜锦卫’,随你南下,她们既能刺绣做账,又能防身杀敌,定能护你周全。”
王大则带着百名惠民商社的护卫,立于院中,皆是身经百战的汉子,手持长刀,腰悬弓箭,神情肃穆。“苏姑娘,属下已备好船只,粮草、兵器皆已备齐。江南各府的惠民商社分坛,已接到指令,随时待命,配合姑娘行事。”
赵老与周老丈也赶来,递上一个锦袋:“苏姑娘,这里面是江南、岭南的草药分布图,还有专治刀伤、箭伤、瘟疫的药膏,岭南湿热,易生瘟疫,姑娘务必带好。另外,我们已联络了岭南的药商,他们会暗中提供倭寇海盗的消息。”
苏芜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暖意融融。十年相伴,他们早已不是主仆,而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她接过锦袋,郑重地点了点头:“诸位放心,我此去,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百姓所望,平定江南乱象,清剿岭南倭寇,让新政得以推行,让百姓得以安宁。”
三日后,苏芜的船队,从京城通州码头出发,沿运河南下。船队共二十艘大船,分作三列,中间的主船,悬挂着“钦差苏”的杏黄大旗,两侧的船只,分别载着芜锦卫、惠民商社护卫,以及粮草、兵器、药膏。一路之上,所经州县,地方官员皆出城迎接,寒门商贩与百姓更是夹道欢迎,高呼“苏钦差千岁”。苏芜则轻车简从,每到一处,必登岸查访,查看商税新政推行情况,慰问寒门商贩,查看惜春坊分坊的情况,遇有地方官员徇私枉法,当即以钦差身份,革职查办,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沿途官员皆噤若寒蝉。
船队行至苏州府,便停了下来。苏州乃江南首府,也是江南士族的核心腹地,钱谦益的老家便在苏州府常熟县,这里的米价、盐价乱象,也最为严重。
苏芜的船队刚靠岸,苏州知府李嵩,便带着苏州府的大小官员,以及江南的士族代表,立于码头迎接。李嵩是钱谦益的门生,典型的江南士族官员,面色白皙,身着绯色官服,见苏芜下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下官苏州知府李嵩,率苏州府众官,恭迎苏钦差。”
其身侧的士族代表,皆是身着锦缎,头戴儒巾的老者,为首的是苏州陆氏家主陆敬之,乃江南文坛领袖,也是江南士族的核心人物。他看着苏芜,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拱手道:“久仰苏夫人盛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苏夫人以女子之身,持钦差关防,代天巡狩,是否合乎祖制?”
苏芜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的诘问,而是目光扫过码头周围的百姓。只见码头的角落,围了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手中拿着空米袋,面色憔悴,眼神中带着绝望。苏芜心中一动,迈步走向那些百姓,青禾与芜锦卫的女子连忙跟上,护在她身侧。
“老人家,你们为何在此?”苏芜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轻声问道。
老者见她身着钦差服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苏钦差,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苏州的米价,从上个月的一石五百文,涨到了现在的一石两千文,盐价也翻了三倍!我们这些小百姓,根本买不起米,买不起盐,只能饿肚子啊!那些米行、盐行,都被陆老爷、钱老爷他们把持着,他们囤积居奇,抬高物价,还不许寒门商贩卖米卖盐,谁要是敢违抗,就会被他们的人打砸店铺,甚至抓起来!”
老者的话,引来了周围百姓的附和,数十名百姓纷纷跪地,哭喊道:“苏钦差,求您为我们做主!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苏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早已知晓江南米盐乱象,却没想到,竟严重到如此地步。一石米两千文,相当于寻常百姓半年的收入,这般囤积居奇,无疑是将百姓逼上绝路。
她转身,看向李嵩与陆敬之,声音冷冽:“李知府,陆老爷,这位老人家所言,可是实情?”
李嵩脸色一白,连忙道:“苏钦差,这……这都是谣言!苏州的米盐价格,皆是市场调节,何来囤积居奇之说?这些百姓,定是受人蛊惑,胡言乱语。”
“市场调节?”苏芜冷笑一声,“市场调节,能让米价一月之内翻四倍?李知府,你身为苏州知府,守土有责,百姓食不果腹,你却视而不见,反而为士族豪强辩解,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
陆敬之则上前一步,面色倨傲:“苏钦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江南士族,世代书香,忠君爱国,怎会囤积居奇,压榨百姓?不过是些寒门商贩,恶意竞争,扰乱市场,我们不过是加以约束罢了。苏钦差若要查,便去查那些寒门商贩,莫要错怪了好人。”
“约束?”苏芜目光如刀,落在陆敬之身上,“将米盐囤积起来,抬高物价,让百姓饿肚子,这也叫约束?陆老爷,你世代书香,可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你压榨百姓,便是动摇国本!今日,我便替陛下,替百姓,查一查你们江南士族的‘约束’!”
说罢,苏芜对着身后的王大喝道:“王大,传我命令,即刻封锁苏州府所有的米行、盐行,查封士族豪强的粮仓、盐仓,开仓放粮,平价售盐,救济百姓!芜锦卫配合,严查囤积居奇之人,敢有阻拦者,以尚方宝剑斩之!”
“得令!”王大与芜锦卫统领林薇齐声应道,转身便带着人,朝着苏州府的米行、盐行而去。
李嵩与陆敬之脸色大变,陆敬之厉声喝道:“苏芜,你敢!我江南士族,岂容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们!”苏芜手持尚方宝剑,剑鞘直指陆敬之,“我持钦差关防,尚方宝剑,代天巡狩,便宜行事。你们囤积居奇,压榨百姓,阻挠新政,便是抗旨,便是谋逆!今日,我便先斩后奏,看谁敢阻拦!”
尚方宝剑的寒光,映得陆敬之脸色惨白。他知道,苏芜说得出做得到,十年前,她连魏忠贤都能扳倒,如今手持尚方宝剑,根本不惧他们江南士族。李嵩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不过是个知府,怎敢与钦差抗衡?
王大与林薇的行动,极为迅速。惠民商社的护卫,皆是身经百战,芜锦卫的女子,更是身手矫健,且熟悉苏州府的地形——这些女子,多是江南出身,被苏芜收养于惜春坊,对苏州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短短一个时辰,苏州府的数十家米行、盐行,尽数被封锁。士族豪强的粮仓、盐仓,也被一一找到,最大的一处粮仓,位于苏州城西的陆氏庄园,里面囤积了上万石粮食,足够苏州府百姓吃一年;最大的一处盐仓,位于城南的钱氏别院,囤积了数十万斤私盐,皆是江南士族借着权势,从盐场低价收购,囤积起来,高价售卖。
苏芜亲自坐镇陆氏庄园的粮仓,下令开仓放粮,以一石五百文的平价,售卖粮食给百姓。消息传出,苏州府的百姓,皆欢呼雀跃,从四面八方赶来,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苏芜则站在粮仓门口,看着百姓们拿着米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心中稍安。
“苏钦差,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一位大娘,拿着刚买到的米,对着苏芜连连磕头。
“苏钦差,感谢您为我们做主,我们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百姓们的感激之声,不绝于耳。苏芜扶起那位大娘,轻声道:“大娘,不必如此。我乃朝廷钦差,为民请命,是我的本分。”
就在此时,一名芜锦卫女子,匆匆跑来,对着苏芜道:“苏钦差,不好了!李知府带着苏州府的衙役,还有陆氏、钱氏的私兵,围了粮仓,说我们私闯民宅,抢夺财物,要将我们抓起来!”
苏芜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李嵩与江南士族,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她转身,朝着粮仓门口走去。只见粮仓外,李嵩身着官服,手持令牌,身后跟着数百名衙役,以及上千名身着锦袍、手持刀剑的私兵,为首的正是陆敬之与钱谦益的侄子钱明远。
“苏芜,你好大的胆子!”李嵩厉声喝道,“陆氏庄园,乃是私人宅邸,你竟敢带着人,私闯民宅,查封粮仓,抢夺粮食,你可知罪?”
钱明远则手持长刀,面目狰狞:“苏芜,你一个女子,也敢在江南撒野?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江南是谁的天下!”
说罢,钱明远挥手,上千名私兵,便朝着粮仓冲了过来。衙役们则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却不敢上前——他们知道,苏芜手持尚方宝剑,是钦差,他们若动手,便是抗旨。
王大与林薇,立刻带着护卫与芜锦卫,迎了上去。双方瞬间交战,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惠民商社的护卫,皆是寒门出身,为了保护百姓,为了推行新政,个个奋勇当先;芜锦卫的女子,更是身手不凡,她们多是孤女,被苏芜收养,教她们防身之术,今日,为了守护苏芜,为了守护百姓,她们更是以命相搏。
苏芜立于粮仓门口,手持尚方宝剑,目光冷冽地看着李嵩与陆敬之:“李知府,陆老爷,你们纵容私兵,对抗钦差,阻挠新政,压榨百姓,罪证确凿!今日,我便以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治你们的罪!”
说罢,苏芜纵身跃起,手持尚方宝剑,朝着李嵩与陆敬之飞去。她虽为女子,却跟着温庭远请来的武师,学了多年的剑术,虽不擅长冲锋陷阵,却精通剑术招式,身法灵动。
李嵩与陆敬之,皆是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般阵势?见苏芜持剑飞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跑。
苏芜身形一闪,便挡在了他们面前,尚方宝剑的剑鞘,轻轻一点,便点中了李嵩的穴位。李嵩瞬间动弹不得,瘫倒在地。陆敬之则被芜锦卫的一名女子,一脚绊倒,按在地上。
钱明远见李嵩与陆敬之被擒,心中一慌,想要突围,却被王大一刀架在了脖子上。“钱明远,你还想跑?”
短短半个时辰,交战便结束了。上千名私兵,死伤过半,其余的皆跪地投降。李嵩、陆敬之、钱明远,皆被擒获。
苏芜走到李嵩面前,声音冷冽:“李嵩,你身为苏州知府,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反而勾结士族,压榨百姓,阻挠新政,你可知错?”
李嵩瘫在地上,面如土色,哭着道:“苏钦差,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钱谦益尚书蛊惑,求苏钦差饶我一命!”
“糊涂?”苏芜冷笑,“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你却助纣为虐,这不是糊涂,是丧尽天良!”
说罢,苏芜看向陆敬之:“陆敬之,你江南士族领袖,世代书香,却不知爱民如子,反而囤积居奇,牟取暴利,动摇国本,你可知罪?”
陆敬之依旧面色倨傲:“苏芜,你休得猖狂!我江南士族,盘根错节,你今日擒了我,明日,钱谦益尚书便会在朝堂之上参你一本,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苏芜淡淡道,“我苏芜,从乡野孤女走来,历经无数风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所做之事,皆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纵使身败名裂,我也无怨无悔!”
随即,苏芜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将李嵩、陆敬之、钱明远,打入囚车,暂押苏州府大牢。其余投降的私兵,皆放回家中,既往不咎。查抄陆氏、钱氏在苏州府的所有家产,充公济民。”
“得令!”
处理完苏州府的乱象,苏芜并未停歇。她以钦差身份,任命苏州府通判——一位寒门出身、清正廉明的官员,暂代苏州知府之职,负责苏州府的日常事务。又下令,将查抄的陆氏、钱氏家产,一部分用于救济百姓,一部分用于补贴寒门商贩,帮助他们重建店铺。
随后,苏芜又接连走访江南的常州、杭州、扬州等府,皆是雷厉风行,查封士族豪强的粮仓、盐仓,开仓放粮,平价售盐,革职查办徇私枉法的官员,扶持寒门商贩,推行商税新政。江南士族,虽百般阻挠,却因苏芜手握尚方宝剑,深得百姓与寒门商贩拥戴,且有惠民商社的庞大网络支持,最终,皆以失败告终。
历时一个月,江南的米盐乱象,被彻底平定。商税新政,得以顺利推行。寒门商贩,重获生机。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江南士族,虽依旧势力庞大,却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挠新政,压榨百姓。
苏芜在江南的所作所为,被快马传至京城。永熙帝看后,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苏芜,称其“巾帼不让须眉,功在社稷,利在民生”。朝堂之上,寒门官员纷纷进言,称赞苏芜的功绩,而钱谦益等江南士族官员,则缄口不言,心中却对苏芜恨之入骨。
平定江南乱象后,苏芜的船队,便沿着运河,南下至杭州府,再从杭州府出海,前往岭南。
岭南的局势,比江南更为复杂。倭寇与海盗,勾结在一起,以琉球、日本为据点,袭扰岭南沿海的广州、泉州、漳州等州县,劫掠商船,焚烧村庄,杀害百姓,致使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海上贸易几近停滞。更严重的是,岭南的一些地方官员,为了自保,竟与倭寇海盗勾结,暗中提供粮草、情报,换取自身的平安。
苏芜的船队,刚驶入岭南海域,便遭遇了倭寇的袭击。
那日,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明媚。苏芜正立于主船的甲板上,查看岭南的海图,突然,瞭望哨的护卫,高声喊道:“苏钦差,不好了!东南方向,出现了十几艘倭寇战船!”
苏芜心中一凛,立刻走到船头,朝着东南方向望去。只见十几艘挂着“倭”字旗帜的战船,正朝着她们的船队,疾驰而来。战船上,站满了手持长刀、弓箭的倭寇,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准备迎战!”苏芜厉声喝道。
王大与林薇,立刻下令,船队的二十艘大船,迅速排成防御阵型。主船居中,两侧的战船,分列左右,船上的护卫,纷纷拿起弓箭、火铳,严阵以待。芜锦卫的女子,则负责搬运弹药,救治伤员。
倭寇的战船,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冲到了苏芜的船队面前。为首的一艘战船上,站着一个身着武士服的倭寇首领,手持武士刀,高声喊道:“船上的人听着,速速交出财物,否则,格杀勿论!”
苏芜看着那倭寇首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认出,此人乃是倭寇的大头目,名叫松本一郎,手下有数千名倭寇,盘踞在琉球,多次袭扰岭南沿海,朝廷派去的水师,多次围剿,皆因他熟悉海域,且有海盗接应,而无功而返。
“松本一郎,你屡犯我大靖疆土,劫掠我大靖百姓,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苏芜厉声喝道。
说罢,苏芜挥手,船队上的火铳,便齐齐开火。“砰!砰!砰!”枪声震天,铅弹如雨点般,朝着倭寇的战船射去。
倭寇们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铳攻击,瞬间死伤惨重。松本一郎见状,大怒,挥舞着武士刀,高声喊道:“进攻!杀了他们!”
倭寇们纷纷拿起弓箭,朝着苏芜的船队射来,随后,驾驶着战船,朝着苏芜的船队撞来。
双方瞬间展开了激烈的海战。刀光剑影,枪声震天,战船碰撞的声音,士兵的喊杀声,伤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苏芜的船队,虽人数少于倭寇,却装备精良——苏芜早已料到岭南倭寇猖獗,特意让惠民商社的工匠,打造了数十门小型火炮,安装在战船上,又配备了大量的火铳,威力远胜倭寇的弓箭、武士刀。
苏芜立于主船的甲板上,冷静地指挥着战斗。她根据海图,判断风向、水流,下令船队调整阵型,利用火炮,攻击倭寇战船的薄弱之处。林薇则带着芜锦卫的女子,登上倭寇的战船,与倭寇展开近身搏斗。这些女子,虽为女子,却个个勇猛,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倭寇们被她们杀得节节败退。
王大则带着护卫,驾驶着几艘小型战船,绕到倭寇战船的后方,偷袭倭寇的粮草船。倭寇的粮草船,被点燃,火光冲天,倭寇们见粮草被烧,军心大乱。
松本一郎见大势已去,想要驾驶战船,突围而逃。苏芜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下令主船的火炮,瞄准松本一郎的战船。“开炮!”
“轰!”一声巨响,火炮的炮弹,精准地击中了松本一郎的战船。战船的船身,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松本一郎见状,想要跳海逃生,却被王大一箭射中肩膀,摔在甲板上。
最终,这场海战,以苏芜的船队大获全胜而告终。十几艘倭寇战船,被击沉五艘,俘获八艘,其余的皆狼狈逃窜。倭寇大头目松本一郎,被生擒活捉。倭寇死伤上千人,而苏芜的船队,仅伤亡百余人。
苏芜的船队,顺利驶入广州府的码头。广州知府陈敬,带着岭南的官员,以及沿海的百姓,早已立于码头,等候苏芜。陈敬是寒门出身,为官清正,多次组织百姓,抵抗倭寇,却因手中无兵无权,且有地方官员掣肘,而收效甚微。
见苏芜的船队归来,还生擒了松本一郎,陈敬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行礼:“苏钦差,您可来了!岭南百姓,盼您如盼甘霖啊!”
沿海的百姓,也纷纷跪地,哭喊道:“苏钦差,求您为我们做主,剿灭倭寇,让我们能安稳度日!”
苏芜扶起陈敬,轻声道:“陈知府,不必多礼。剿灭倭寇,安抚百姓,是我分内之事。”
随后,苏芜在广州府,设立了“岭南海防署”,任命陈敬为海防署主事,负责岭南的海防事务。又从惠民商社的护卫,以及芜锦卫的女子中,挑选出两千名身手矫健、熟悉水性的人,组成“岭南水师”,由王大担任水师统领,林薇担任副统领,负责清剿倭寇海盗。
苏芜深知,倭寇海盗,之所以屡剿不灭,除了熟悉海域、有海外势力支持外,更重要的是,岭南的一些地方官员,与他们勾结。于是,她一面派岭南水师,清剿倭寇海盗的据点,一面派芜锦卫的女子,暗中调查与倭寇海盗勾结的官员。
芜锦卫的女子,皆是女子,不易引起怀疑,且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短短十日,她们便查清了,与倭寇海盗勾结的,竟是岭南按察使周显,以及泉州、漳州的两名知府。周显为了牟取暴利,暗中为倭寇海盗提供粮草、情报,甚至放任倭寇海盗,袭扰沿海百姓,换取倭寇海盗的贿赂。
苏芜得知消息后,当即决定,将计就计,抓捕周显等人。
她先是让陈敬,以“商议海防事务”为由,将周显,以及泉州、漳州的两名知府,请到广州府的海防署。周显等人,以为苏芜只是个女子,不懂海防事务,想要借机拉拢苏芜,或是设计陷害苏芜,便欣然前往。
待周显等人,进入海防署后,苏芜便下令,关闭海防署的大门,将他们团团包围。
“苏钦差,你这是何意?”周显见势不妙,脸色一变,厉声问道。
苏芜拿出芜锦卫查到的证据,扔在周显面前:“周显,你勾结倭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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