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瞥见李持衡深沉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撕一下试试。又看到李秉霁那看好戏的神情,仿佛就在等着她做出什么蠢事。
谢蕴初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当着太子的面,撕毁他刚赏赐的东西,不仅是拂了他的面子,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报复。而且前朝名家真迹,价值连城,就这么撕了,怪可惜的。
种种念头飞快闪过,愤怒和冲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后怕和无力。
她僵在那里,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尴尬又憋屈。最终,她将那卷画轴重重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重新坐下,埋头苦吃。
李持衡见她终于老实,没再继续胡闹,脸色才缓和了些,起身对李秉霁道:“去书房谈。”
午后,谢蕴初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话本子,忽然小腹一阵坠痛,葵水来了。
她几乎要掉下眼泪来,自从那夜李持衡说出喜欢,便不许她再喝避子汤,盯得很紧。她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唯恐珠胎暗结,只能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妾室。
还好没有。
夜幕降临,安国公府内次第熄灯。
到了往日东宫来接人的时辰,春桃守在后门,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连忙迎上前去,对着为首的嬷嬷福了福身。
“嬷嬷,实在对不住。县主今日身子突感不适,午后便觉腹痛难忍。如今已歇下了,脸色也不大好。您看今夜是否……”
那嬷嬷是东宫的老人,一听腹痛难忍就明白了,点了点头:“既如此,便请县主好生歇息。老奴回去禀报殿下便是。”
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不成想睡到半夜,谢蕴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火炉包裹住,驱散了周身寒意。
她掀开眼皮,赫然看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自己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哦,太子殿下驾到。
察觉她醒了,李持衡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吵醒你了?怎么疼得这样厉害?以前也这样吗?”
谢蕴初有些无奈,深感李持衡缺乏基本常识。避子汤寒凉伤身,她喝了那么多,不疼才怪。
她含糊道:“一向如此。”
李持衡对女子之事真的了解不多,从前也无人需要他操心这些。他想了想,说道:“太医署的林院判是妇科圣手,医术精湛,为人也稳妥。明日我让他过来给你诊脉,好好调一调身子。”
谢蕴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院判脑门上刻着太子党三个字,从不轻易出诊,让他来诊脉,谁猜不出太子和她有私?
她立刻拒绝:“不必了。我家与林院判素无来往,突然请他来为我诊脉,必定惹人多心,徒增是非。这点小事,忍忍就过去了,日后再说吧。”
李持衡思索片刻,退而求其次:“那这样,我先让他开一张温补调理的方子,配好了送来。你按时喝着,总归没有坏处。等入了东宫,再让他好好给你诊治调养。”
“入东宫”三个字瞬间劈醒了谢蕴初,距离她的生辰,满打满算,已不足十日了。之前她浑浑噩噩,疲于应付他的索取和折腾,都忘了这件事。
到底该怎么阻止他?太子意志坚决,说一不二,谁能改变他的决定?
谢蕴初心中乱成一团,连腹痛都忘了。李持衡只当她是不舒服,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给她些许暖意。
谢蕴初身子不便,李持衡没再让人接她去东宫,改为自己夜夜前来,单纯地抱着她睡觉。谢蕴初对此没什么反应,随他去,反正累的不是她。
几日后翰林院在临江楼举办诗会,广邀京中文人墨客、青年才子,以诗会友,争奇斗艳,是春闱后又一场文坛盛事。陈时愿向来喜欢凑热闹,一得消息便递了帖子邀谢蕴初同去。
谢蕴初身上已经爽利,没犹豫应了下来。穿了身淡紫色绣折枝玉兰的织锦长裙,挽了垂云髻,发间插戴的是李持衡给的那套点翠嵌珍珠头面,行走间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二人约在临江楼门口碰面,谢蕴初刚下马车,陈时愿就迫不及待走过来挽住她的手,眼都瞪大了。
“这套头面也太好看了吧!我瞧着,比马球会上醇太妃拿出来的彩头,还要精致贵重几分。啧啧,这等成色和样式,我只在皇后娘娘的凤冠上见过。”
谢蕴初抚了抚鬓边的步摇,低声感慨道:“这可都是我的卖身钱。你以为,太子的外室是那么好当的?”
“你少诓我。太子殿下一向贤明有担当,怎么可能不给你名分?这种话可不好乱说。”
得,太子的名声太好了,欺骗性太强。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抠搜,真还不如不给呢,说出来我都嫌丢人。真要是给了我那个名分,以后我在长安城里,可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定会被旁人笑话死。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咱们快进去吧,找个好位置看热闹。”
临江楼依曲江而建,风景极佳。诗会设在一楼敞轩和院子里,二楼包间则供贵客登高赏景,听楼下才子们吟诗作对。
陈时愿对小厮报上早先订好的包间名字。
那小厮一听,连连躬身作揖:“二位娘子恕罪,实在对不住!今儿个楼里来了位贵人,喜静不愿被打扰,将二楼的包间都包下了。您二位订的包间恐怕用不了了。楼下还有好些位置,小的给您二位寻个靠前些的,视线也好,您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陈时愿蹙眉问道:“谁啊?这么大排场?把整个二楼都包了?”
小厮赔笑道:“小的也不敢多打听……”
谢蕴初道:“算了,许是内阁哪位阁老在这里擢选人才、考教学问吧。咱们就在回廊找个地方站站,视野说不定更开阔。”
陈时愿有些不悦,但也没办法,只好点头。
二人在回廊处寻了个视野极佳又相对僻静的拐角,倚着栏杆,欣赏那些或挥毫泼墨、或摇头晃脑吟诵的文人墨客们。
陈时愿有些惋惜道:“看来看去,还是那位探花郎生得最好,气质也佳。可惜啊,你是没这口福了。”
谢蕴初心里不是滋味。
“那也未必。太子嘛,也就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过阵子就腻了,到时候我该找下家还是得找。这探花郎可以招来做赘婿,带出去有面子。我再寻两个知情识趣、身强体健的面首养在府里……还是买一处宽敞的大宅子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看人脸色,那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
陈时愿掐了她腰一把,低啐道:“胃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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