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煦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这次,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句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鼻音的嘟囔,听不清内容。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谢挽书出现在门后。
他整个人裹在一张厚厚的羊绒毯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平日里那张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痞笑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只煮熟的虾子,眼神也有些涣散,湿漉漉的,没什么焦距。
“谭煦?”他歪了歪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地问,“你来干嘛?”
谭煦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路过……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就想咬舌头,这借口烂透了。
谢挽书似乎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没说“请进”或“滚蛋”,就这么自顾自地、脚步虚浮地转身往屋里走去,门也没关,仿佛开门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谭煦站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进去?似乎不太合适。不进去?谢挽书这样子明显不对劲。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屋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谭煦心头莫名一紧,那点犹豫和尴尬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一把推开门,快步冲了进去。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只见谢挽书连人带毯子瘫坐在地毯上,脑袋无力地靠着床沿(开放式公寓的卧室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色红得吓人。
“谢挽书!”谭煦疾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谭煦才反应过来,刚才谢挽书那副脸红得不正常、走路发飘的样子,根本不是宿醉,而是发高烧了。
“真是……”谭煦低声骂了句,不知是骂谢挽书不会照顾自己,还是骂自己反应迟钝。他迅速在公寓里翻找起来,医药箱倒是在客厅柜子里找到了,但里面除了创可贴和过期感冒药,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一边用温水浸湿毛巾给谢挽书擦脸擦脖子物理降温,一边打电话让相熟的药店送退烧药和消炎药过来。等待的时间里,他又去厨房烧了热水,笨手笨脚地试图喂进去一些,但昏睡中的谢挽书不怎么配合,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谭煦皱着眉,只得一遍遍换毛巾,看着床上的人因为难受而蹙起的眉头,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担忧越来越重。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照顾人的活儿?还是照顾谢挽书这种麻烦精。
忙前忙后折腾了近三个小时,送来的药起了作用,谢挽书身上的热度终于开始消退,呼吸也平稳了些。谭煦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有些疲惫,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查看工作邮件和消息——关于于修那边的材料,周韫玉又补充了一些发过来,他需要梳理。
正看得专注,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谭煦抬眼,对上谢挽书刚刚睁开的、还带着点水汽和迷茫的眼睛。
“醒了?”谭煦放下手机,探身过去,很自然地又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嗯,退了些。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挽书眨了眨眼,似乎还在开机状态。过了几秒,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虚弱的、却依旧带着惯有痞气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哟……谭总这是……守了我一晚上?”他试图坐起来,但没什么力气,只好半靠在床头,眼神在谭煦身上转了一圈,“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看我一天没找你,急了吧?是不是茶不思饭不想,工作都没心思了,非得亲眼看到我才安心?”
谭煦:“……”
他就知道,这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张嘴就不会闲着。
“路过,顺道。”谭煦面无表情地重复那个烂借口,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喝水。”
谢挽书没接,反而笑嘻嘻地继续:“别装了谭煦……承认吧,你已经爱上我了。不然你能这么好心?还给我擦身子?啧啧,没想到谭总照顾起人来还挺像模像样……是不是偷偷练过?就等着哪天我病了表现一下?”
谭煦额角青筋跳了跳,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站起身:“看来你烧退了,精神不错。那我走了,公司还有事。”
“哎别走啊!”谢挽书见他要走,急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住谭煦的胳膊,用力一拽!
谭煦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失去平衡,直接朝床上倒了过去,正好压在谢挽书身上。
“咳!”谢挽书被压得闷哼一声,但手却趁机灵活地探向谭煦刚才放在床边的手机,“让我看看你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该不会是偷偷看我照片吧?”
“谢挽书!”谭煦想抢回来,但谢挽书已经眼疾手快地抓到了手机,并且因为谭煦的生物识别,屏幕已经解锁。
谢挽书原本带着戏谑的笑意在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凝滞了一下。
屏幕上不是什么暧昧照片,而是一份整理清晰的文档,标题醒目:《关于修远娱乐于某涉嫌多项违法行为的情况汇总(部分材料)》。下面罗列着几条要点:税务问题、不正当商业竞争、利用职权骚扰逼迫艺人、疑似涉黑背景……
谢挽书挑了挑眉,脸上的调笑收敛了些,他抬起眼,看向已经从自己身上起来、正在整理被弄皱衬衫的谭煦,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探究:
“这些……都是真的?”
谭煦神情自若地扣好袖扣,语气平淡:“是不是全都百分百真实,很重要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声音没什么起伏:“只要这里面有真的,并且足够引起关注和调查,至于具体有多少是真的,那就不是我最需要关心的事情了。舆论场上,有时候‘嫌疑’和‘实锤’的界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晰。”
谢挽书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扔回给谭煦,然后重新滑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谭煦,声音闷闷地传来:“困了,别吵我。”
谭煦接过手机,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公寓。
几天后,舆论的海啸如期而至。
于修偷税漏税
修远娱乐强迫艺人陪酒
娱乐圈黑幕于某
相关词条一个接一个冲上热搜,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谭煦那边的手段确实高明。他并没有一次性抛出所有最致命的黑料,而是选择了最容易引起公愤、也相对容易找到“证据”和“证人”的方向入手:偷税漏税触及法律红线,强迫骚扰艺人则精准踩中了当下舆论对娱乐圈权色交易、压迫弱势群体的愤怒点。
再加上背后看不见的手在精准推动节奏、引导话题、投放营销号和水军,一场针对于修的舆论审判,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形成了排山倒海之势。
各大社交平台瞬间被相关话题淹没:
“我的天!偷税漏税?金额还不小?这是要进去的节奏啊!”
“强迫艺人???吐了!娱乐圈果然是粪坑!这种垃圾怎么当上老板的?”
“早就看这个于修面相不善了,一脸油滑相,果然不是好东西!”
“税务局快查!警方快介入!这种蛀虫不能放过!”
“坐等官方通报。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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