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县试从二月十六开始。
前三场考试考完,从两千六百多考生,只剩下三百人。
其实看看时间,也才过去半个月而已。
可多数考生只觉得度日如年,并且遗憾离场。
过关的三百考生,也没有太过兴奋,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不过对此时的宋家宋夫人来说,已经足够不满。
眼看着宋溪一步步考到现在,让她完全不敢相信。
可她还没做什么,偏院那边又传来消息。
从三月开始,偏院的饭菜他们自己做,不用劳烦大厨房。
至于问银子从何而来。
自然是那入不敷出的书铺里出。
即便有所亏损,但书铺账上还是有些银子的,宋溪干脆先拿来一用。
孟小娘跟宋潋这段时间,也选了几个忠心听话,同样被欺负的小厮婢女,牢牢看着自己院子。
现在饭菜也在院里小厨房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怪孟小娘她们如临大敌。
只是她们俩看到宋溪的辛苦,不愿意他被外力干扰。
都说科举艰难,但只有家里有考生的,才知道艰难到什么地步。
半个月内,又是考试,又是出成绩。
心态不稳的,早就大哭一场了。
说话间,三月初四,县试最后一场考试,终于到了。
还是老时间,老方法,老规矩。
但这一场考试,决定你是书生,还是童生。
后者的名头,几乎证明你是潜力股,是足够被期待的。
以宋溪不到十七的年纪,他只要当上童生,便是一层保障。
宋溪对孟小娘和妹妹道:“不用送了,你们安心即可,我必然会好好考的。”
小娘却道:“还是注意身体,不要太紧张。”
“是啊哥哥,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很厉害了。”
宋溪笑,提起考试用具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越是这样,他越要好好考!
宋溪精神奕奕到了考场,依旧引起不少人关注。
陆荣华忍不住吐槽道:“大家考了这样久,都累得不行,怎么就你神采飞扬。”
有吗?
还好吧?
乐云哲默默点头。
其他考生凑过来:“是不是因为你年纪小,所以精力好?”
现在场上三百考生,就算不知道彼此名字,但也算面熟,所以时不时搭话。
尤其是宋溪,乐云哲这种,大家基本都认识他们。
一个长得好,另一个是出名的天才。
再说了,他们两个年纪都小,在如今的考生当中,显得更为突出。
尤其是宋溪,本就生的漂亮,就算瘦得厉害,却精神饱满,太有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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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朝气了。
跟旁边的陆荣华对比差别更是极大啊。
陆荣华听到这话简直想把对方嘴缝上。
有这么讲话的吗!
看他们嘻嘻哈哈的县令教谕两人都有些无奈。
考试考多了大家甚至不紧张反而有种莫名的松弛感?
县令还看了看宋溪眼神多了些审视。
“县试最后一场。”
“点到名的学生上前领取试卷
“不得喧哗不得嬉闹不得传递。”
“考试正式开始!”
考生们已经极有经验并未耽搁太长时间很快落座准备考试。
但打开试卷第一题就让所有人顿住。
原因无他。
之前都说县试第一场的中庸题太难?无从下手?
好的那最后一场开始的第一道题就从中庸里面选。
不是说好的四书文的四道题目是从易到难吗?
怎么上来就是这么高的难度?
合着那场考试最难的题是这场考试最容易的?
宋溪看着第一道题也深吸口气。
想想家人想想宋家的情况。
他必须竭尽全力。
四书文第一题。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不少考生这恍惚想到宋溪对第一场中庸题的解法。
当时都觉得那一题太难根本无从下笔。
考试之后的天才乐云哲说此题以“至诚无息”来解答。
放榜之后名不见经传的宋溪提出以“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来解。
不过当时考过就考过了大家只觉得精妙却并未多想。
现在县试最后一场的考试题目。
直接摆明解法。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知天知人。
天人合一。
出题的考官大人用考题给考生们做了解答。
怪不得都说参加考试对书生来说会有很大提升。
人家出题人轻轻几笔就是莫大的提点。
要知道四场县试的题目是在考试之前统一写下的。
本就是考官留下的扣子等着考生解开。
但那一场考试里。
似乎只有宋溪答的更契合出题人的想法?
考生们感慨万分对宋溪的实力多了几分猜测。
不过再回到考题之上。
之前觉得极难的题目现在倒是游刃有余了。
宋溪默默看了一会以思诚者人之道也来写固然没错算是中规中矩绝对不出错。
但出题人这般狡黠还把第一场考试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的答案放在最后一场的考题上,真的那样简单?
本场考题出自中庸二十九章,讲的是君主实行中庸之道,应该从礼仪,文字,法度,这三个方面进行。
而且制定的时候要取信于民,方能推进。
如何取信于民?
自然是统治者要进行自我约束。
达到鬼神都不质疑,后世的人也可以理解的行为。
从而天人合一。
宋溪把这两道题目写在纸上。
忽然反应过来。
上次考题是在问为什么要领悟上天的意思。
答案是要知天知人,懂得思考“诚”这个字。
这次的考题是,知道诚的意思了,怎么做呢。
大白话就是。
怎么当一个人啊!
那就去思考“诚”是什么吧!
思考出来了!
怎么做呢!
礼仪、法度、文字。
先提出想法,再提出具体措施。
甚至给了统治者一个约束。
不能只提出措施,自己不去做。
你要取信于民,还要让鬼神,让后世的人没话说!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如此再看这句话,便是不同的意思了。
放在考题上,宋溪已经明白要如何作答。
他上次把一个极大的考题,落点在人的身上。
这次的考题,落点政策制定,以及上位者以身作则上面。
这些题目,简直在一步步推进。
告诉读书人,天地君主民众的运行方法。
宋溪答道:“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这话出自《论语》,季康子问政与孔子。
孔子答:“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意思就是,上位者做了端正表率,谁还敢不端正?
宋溪一句话,点出此次考题目的。
这题已经脱离天人合一这种相对抽象的概念。
而是正儿八经讲上位者要做表率,要有具体的措施。
用圣人言来答,只对不错。
写完这一题,宋溪都擦擦头上的汗。
出题人也太厉害了。
就跟两个人打擂台一样。
人家轻轻一招,自己这边就要翻来覆去的狼狈应对。
都说学海无涯,果然如此。
自己还有得学啊。
第二题,“以不忍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这就很好理解了,用同情的心来实施政务,治理天下就很简单了。
这话出自孟子,人皆有不忍之心。
放到现代的话来讲,就是人要有同理心。
再结合第一题来说,颇有些法治之外还有人情的感觉。
一题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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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怪不得都说一张试卷甚至能看到出题人的视角,果然是这样。
如果能结识这样的大儒,那该有多幸运。
四书文做完,宋溪心里竟然是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试帖诗,考经论,圣谕广训就很机械了,完全考验考生的基本功底。
跟大部分考生一样,宋溪写完后者,还是把重点回到四书文上。
认认真真检查过后,考试时间到了。
宋溪甚至听到考生们齐齐松口气的感觉。
不管结果如何,折磨人的县试,终于结束了。
能不能考上最后的秀才不知道,反正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进了自己最大努力。
宋溪随着人群走出考场,长舒口气。
可他还没站稳,就有其他考生围过来。
“宋溪,今天四书文你是怎么答的。”
“如何起笔,哪里是破题点。”
“你对第一场中庸题的看法是对的,太厉害了。”
乐云哲,陆荣华来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也被人追着询问
一群考生干脆在考场不远处站着聊天,都想知道对方怎么写的。
宋溪还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把自己所想说出来。
尤其是第一题的解法。
并未单纯阐述思考“诚”的道理。
而是写出该如何“实践”跟“约束”。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安静。
乐云哲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了,询问清楚后,瞪大眼睛:“我只写到该如何制定礼仪法度文字。”
“你已经写到焉能不正了?!”
“对啊,题目本身,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给忘了。”
说到底,无论普通考生的答案,还是乐云哲的回答,都不算偏题。
但所思所想还是浅了些。
好在这是童试,这是县试,影响不算很大。
多数文章只要切题即可。
只是跟宋溪所写,还是差了太多。
宋溪挠头。
真有那么特殊吗?
他这次考试确实竭尽全力写的。
别的没想太多啊。
等众人反应过来,讨论的更为热闹。
其他题目继续对答案。
若能跟宋溪写的方向一致,考生们便欢欣鼓舞,方向不一致,难免垂头丧气。
经过这几轮考试,宋溪跟乐云哲,基本成了学生们的风向标。
乐云哲还好说,大家都知道他天才的名号。
宋溪异军突起,更让人侧目,生的漂亮,年纪又小,学问还扎实,怎么以前不知道有这般人物啊。
甚至有人讨论:“宋溪这般厉害,会不会成为本次县试的案首啊。”
可此话一出,多数人还是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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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宋溪他确实聪明,但师从何人?又读了几年书?真正底子如何,这些都未知。”
“是啊,解题思路是一回事,真正的文章如何又是一回事,大家也没看过他写的文章,实在不好判断。”
“反而是乐云哲的文章大家都见过,不出意外的好,想来县试榜首,必然是他。”
“当了县案首,对接下来的府试有益,真让人羡慕。”
“羡慕也没用,谁让咱们文章天赋都不如人家。”
“不说了,等着出成绩吧。”
但这次是县试最后一场,跟之前几日就出成绩不同。
直到本月十五,才会张贴榜单。
所以这十几天里,考生们免不了焦急等待。
甚至没了复习的想法。
不出成绩,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府试的资格。
就算勤奋的,也会趁这个时间稍微休息几日。
一连考了半个月,谁不心累啊。
宋溪也不例外,他趁着这个功夫,把这四次县试的文章默出来,打算去探望文夫子,顺便让他帮忙看看。
到现在为止,童试中的县试,算是彻底结束。
他是该去拜访老师了。
三月初六,宋溪带着十六篇文章到了文家私塾。
其实前十二篇不看也罢,毕竟已经考过了。
重点在后四篇上。
可文夫子依旧从头开始看。
越看心中越满意。
尤其是最后四篇,几乎能看到自己学生,在一次次考试中突飞猛进。
天赋。
这是绝对的天赋。
文夫子甚至认为,宋溪这此次县试排名中,估计会很靠前。
毕竟以自己当年考秀才的水平相比,他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只是文夫子向来谨慎,并不好妄自开口,省得给学生希望,到时候再落空,那就不好了。
文夫子摸着胡子,只委婉道:“县试应该是能过的。”
“不过这次考生当中,若有一百多像你这般的学生,那再另说。”
话是这样讲,可文夫子认为。
如果考生都有这种水平,那就该全都通过。
这等文章,真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想到这,文夫子难免吐槽之前教导宋溪的王举人:“他到底怎么教的,你这般天赋在他手里,完全耽误了。”
宋溪不好多讲,他确实讨厌王举人那样对小宋溪。
可两人身份差距过大,如果贸然说了什么,很容易被外人抓到把柄,此刻还是闭嘴的好。
好在文夫子只是吐槽几句,又回去上课。
宋溪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等到中午放学,跟小苟旦子华他们一起吃了顿午饭。
就连斋房大师傅看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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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都格外惊喜,说什么都不收他的钱。
“听说你头一次考试,就考过那么多关,真厉害。”
“加油啊!争取考上秀才!”
“不用钱,这要几个铜板。”
宋溪推辞不过,只好端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去找小苟旦他们。
自己最难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些素斋过下去的。
这会再吃,还是觉得不错。
小苟旦跟子华则有很多问题。
“论语那么多字,怎么背啊。”
“中庸太难了,实在理解不了啊。”
“我们现在起早贪黑读书,算是有点进步吧。”
已经八岁的小苟旦叹口气:“早知道,就继续读蒙学了。”
宋溪跟子华忍不住笑。
以前心心念念读四书,现在怎么还后悔了。
但读书没有后悔药啊,只能继续往前走。
宋溪也没闲着,细细说了自己读书心得,最后想了想道:“我答应这次认识的好友范浩,把平日笔记整理出来给他一份,回头我也你们俩一人一份。”
“好啊,那太感谢了。”
“好好好,没有小溪哥哥辅导,我学的都慢了!”
等他们俩去上课,宋溪才跟文夫子告别。
下次过来,就是出成绩之后了。
宋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书铺看了一圈。
书铺掌柜见到宋溪,依旧愁眉苦脸的。
可他知道,七少爷还在考试,暂时顾不上这边。
就是他们店里本来就不赚钱,现在还要支钱出去,真的太难了。
宋溪摸摸鼻子,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趁着这几日,他帮着整理书库,把一些实在卖不出去的书打折处理,算是清清库存。
再多的,还是要等考试结束。
休息两三日,宋溪再次捧起书本。
不管成绩出不出来,不管考没考过,该学还是要学。
求学的路上,本来就没有尽头。
中间偶尔出门,也是乐云哲来找他。
面对乐云哲,宋夫人脸色更难看。
这人的名声谁不知道,夫子厉害,本人天赋极高。
乐家本身也是大族,族中根基虽不在京城,却在江南富庶之地,谁不尊敬几分。
宋溪这是怎么了。
考试厉害,还会巴结人。
可她根本没有对宋溪下手的机会。
偏院她插不进手,直接诋毁宋溪,又显得太刻意。
闹的太过,还会影响她儿子的会试。
思来想去,只能暂时当做看不到。
宋溪跟乐云哲两人,多也是聊聊四书。
不过他这才知道,乐云哲甚至已经开始读五经了。
“肯定要读,先不说大学中庸本就是从五经里抽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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