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被虹嫣那句“鬼”吓了一跳,惶恐地看着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出一点动静。
前厅,赵始初咳个不停,虹嫣以眼神示意金羽跟上,趁咳嗽声遮掩,趁机拉着她弯着腰,借着廊柱的遮掩折返厢房。
回到厢房后,二人静坐等候。
金羽按耐不住,立马凑到她跟前,眨巴着双眸:“你方才说的那个鬼是谁啊?”
“贾池裳。”虹嫣回想起贾池裳周身诡异的气息,皱起眉头,“我在深山曾见过孤魂野鬼,与她身上的气息很相像。”
“可……”
还未等金羽说出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始初推门而入,胸腔轻微起伏,嘴角残留着血迹,应是方才急咳导致。
他微微欠身:“让二位姑娘久等了。”
虹嫣亦起身回礼:“公子言重了,是我们冒昧叨扰才对。”
金羽迟疑片刻,转头看向虹嫣,见虹嫣点头默许,当即垮下脸,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实不相瞒,我们初到此地,举目无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厚着脸皮,求公子容我们在此暂歇片刻……”
赵始初闻言,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他沉吟半晌,面露难色:“并非赵某不愿,只是男女有别,府中又无女眷,恐坏了二位姑娘的名节。”
金羽与虹嫣对视一眼,皆知此事无望,正欲起身道谢告退。
赵始初看向窗外,此时暮色渐浓。
他斟酌片刻,回过头来:“但天色将暗,你们贸然出去反倒危险……西厢房常年空置,收拾出来还算干净,不妨暂且住下,明日再作打算。”
“多谢公子!”金羽喜出望外,猛地站起身来,倒吓了虹嫣一跳。
赵始初唤来一名老仆,低声叮嘱了几句,老仆应下,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片刻后,西厢房内。
老仆提着水桶,手握扫帚,前来打扫,奈何年事已高,动作难免迟缓。
二人见状,也上前搭手,在一旁帮忙整理杂物。
老仆见二人热心,一边扫地一边叹道:“二位姑娘是公子的远亲,倒也是心善。只是我们家公子,命实在苦。夫人生下他便去了,老爷又常年戍守边关,音信寥寥,寄回来的银钱更是微薄,府中开销还要靠公子刻泥人售卖勉强支撑。”
金羽诧异,停下手中动作:“赵伯父身为将军,按理说俸禄和赏赐都不少,怎么寄回来的钱会微薄?”
老仆左右瞥了瞥,压低声音:“姑娘有所不知,老爷心善,俸禄和赏赐大半都贴补给了阵亡士卒家眷和军需,剩下的本就不多,寄回府里的更是少得可怜。”
“没想到赵伯父如此忠肝义胆,难怪公子性子这般好。”金羽眼眶一热,又想起赵始初的眼眸,“那公子眼疾这般重,刻泥人岂不是格外费力?”
老仆抹了把泪水:“哎,谁说不是呢!公子摸索着,常常刻到深夜,被刻刀划伤都是常事。”
谈及眼疾,老仆心疼道,“这些年找了不少大夫,都束手无策。前几年请过云游道士来看,说公子是罕见的纯阳之体,可惜魂魄根本受不住,日日灼烧其身,便伤了眼目,哎……”
“赵公子竟这般命苦……”
“可不是嘛。”老仆压低声音,颇带调侃,“说起来也怪,那贾小姐前几年从不上门,这两年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频频登门骚扰。公子性子温和,一直忍着,她倒愈发得寸进尺。”
虹嫣听着,双手环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臂膀。
怪不得贾池裳执着纠缠,怕是带着目的来的。
翌日,天刚亮,二人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相继走出房间,看见一名老仆匆匆往正厅走,说是贾小姐到访,还带来了食盒。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二人皆疑惑,心有灵犀地躲在不远处,静静观望。
远远瞧见贾池裳换了一身素色襦裙,模样温婉,手中提着精致的食盒,走向赵始初的厢房,与昨日那骄纵模样判若两人。
“赵公子,昨日是我莽撞失礼,今日特来赔罪。”贾池裳推门而入,举止尽显柔婉,将食盒放在桌上,“我亲手熬了些清粥,公子体弱,正好补补身子。”
赵始初端坐于案前抚琴,淡淡颔首,并无多言。
贾池裳不以为意,亲手盛了一碗粥,端着走向赵始初。
“你且尝一下,看合不合口味。”
行至近前,她脚下忽然一绊,手中的粥碗猛地倾斜,滚烫的粥汁朝着赵始初的手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金羽快步冲了进来,伸手一把将粥碗推开。
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粥溅在金羽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一片。
金羽被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甩手,仍站在赵始初面前,怒视着贾池裳。
贾池裳看着金羽被烫红的手背,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掩去,换上一副惊讶的神情。
“哎呀,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姑娘没事吧?”
赵始初闻声,立刻起身上前,虽视物模糊,却凭着声响走向金羽:“金姑娘,你怎么样?手疼得厉害吗?”
对着门外唤老仆:“快取烫伤膏来!”
贾池裳见他忽视自己,神情僵住,嗤笑一声:“不过是碰洒了碗粥,烫红点皮,至于这般小题大做吗?我倒是想问,姑娘是哪来的野丫头,竟敢擅闯赵府?”
金羽本就疼得难忍,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正欲开口,虹嫣走了进来。
贾池裳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却发现她周身毫无灵力波动,猜想许是寻常女子。
“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我是赵公子的远房表妹,昨日便在此留宿。”
“哦?”贾池裳挑眉,挂着不坏好意的笑,“看姑娘气度不凡,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的?”
“捉鬼。”
贾池裳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先是怨毒地瞪了虹嫣一眼,故作不在意地拨了拨衣袖:“我当是什么名门闺秀,原是靠装神弄鬼博眼球之辈。”
继而看向赵始初,带着挑拨之意,“赵公子啊,怎么什么人都留在府中啊?传出去怕是要坏了名声。”
赵始初站起身来,直视贾池裳:“贾小姐,金姑娘与虹姑娘都是我府中贵客,容不得你这般羞辱。眼下我只关心金姑娘的伤势,无心与你争辩。”
这番直白的说辞,彻底扫了贾池裳的颜面。
贾池裳羞恼交加,语气陡然尖锐:“好!好一个客人!赵始初,你为了这不明身份的人,连我贾家的颜面都不顾了?”
而后指向她们二人,“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说你藏私外人?”
“贾小姐还请慎言!”赵始初往前一步,挡在金羽与虹嫣面前,“待客之道,在于尊重。你一再冒犯我的客人,还请贾小姐回府吧。”
竟被当众下了逐客令,贾池裳气得浑身发颤,指着赵始初咬牙切齿:“好啊!好得很呐!赵始初,你倒真是有骨气!”
她扫了眼案上赵始初未刻完的泥人,露出狠戾的笑。
“你不是靠着刻泥人营生吗?我要让全城之人,谁也不敢买你的泥人!我倒要看看,你这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罢,贾池裳甩袖夺门而出,廊下海棠花花瓣被她踩得稀烂。
这时,老仆捧着烫伤膏匆匆赶来。
赵始初接过药膏,看向金羽的手背,虽模糊看不清,仍能看出那一抹红:“委屈你了,金姑娘,这药膏,你且涂上。”
虹嫣看着贾池裳离去的方向:“贾池裳放了那般狠话,绝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她不让人买公子刻的泥人,我去卖!就说是我亲手刻的,她总没法阻拦吧?”
一旁的老仆闻言,忍不住叹气摇头:“姑娘心意可嘉,只是行不通啊。方才我回来,见贾府人守在各巷口,勒令众人不许收赵家泥人。况且公子刻的泥人纹路独特,熟客商户都认得,冒充不得的。”
“这……”金羽语塞,只好垂下头不再言语。
“无妨,事在人为,总有应对之法。”
赵始初虽语气平静,若真断了泥人生计,往后开销便成了难题。
午后日头正烈,老仆按着往日惯例,提着一摞赵始初近日刻好的泥人摆件,去城南市集售卖。
金羽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府门方向,恨不得化成雀去看。
虹嫣见她这副模样,浅笑道:“急也没用。”
不过一个时辰,老仆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泥人摆件原封不动:“公子,不行啊……往日里都肯买公子泥人的人,今日却个个避之不及,我旁敲侧击问了,才知是贾府的人一早去打过招呼,谁买公子的泥人,便是与贾府作对。”
“果然如此!”金羽猛地站起身,急得团团转,“城南不行,那城北呢?城东、城西呢!”
老仆面露难色:“姑娘,我方才已经绕去城北看过了,贾府的人来得快,早已打过招呼了。”
赵始初沉默片刻,抬手轻按眉心:“罢了,我亲自去城东看看。城东是码头重地,鱼龙混杂,贾府的手未必能伸到那里。”
“我跟你一起去!”金羽立刻应声,又拽住虹嫣的衣袖,“疯女人……不,姐姐也一同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也好,我陪你们一起。”
三人一同前往城东码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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