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良久无声，紧握拳头，“晁同志，我明白了，我对不住你。”
如果让他早一点意识到他的未婚妻是一个有风骨，有尊严的同志，不管她本身相貌如何，家庭成分如何，又或是本身与他性子不合，他想，他愿意跟她结婚。
他深深看了眼蒙徽，朝晁伯父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他想，晁同志说得对，他这样很难看，他不想成为晁同志眼中死缠烂打的未婚夫。
尽管两人婚约不再了，可多年婚约——
孟辉这才后知后觉，不是他毫不在意这桩娃娃亲，而是在很多年前，他就幻想起有关未婚妻的种种了，也曾有过期待忐忑，这跟做了多年夫妻有什么不同，只是现实太过狼狈，让他无法直视。
所以那时候的她才会那样伤心，当场退婚吧。
这份迟来的悔意和后知后觉弥漫心头的情绪，让他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孟辉回国营旅馆待着了，明天一早，他会离开这里，但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那张婚书，尽管他已经将婚书给了晁伯父。
婚书上面红纸黑墨写着：“订婚人：
男方：孟辉
女方：晁瑞汐”
往后便是两人出生年月，住址，介绍人，证婚人，订婚时间，订婚证词。
这些都不重要，让孟辉心里为之一颤的是订婚证词上的“永缔良缘，百年偕老”，这句话，如同一个烙印，烙在他心里，他整晚都没睡着，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
……
孟辉一走，晁虫亮止不住的叹气，叹闺女说话没轻没重，名声差都差了，离开青山村了，谁还记得这事，该要的补偿总要到手吧。
家里养她到二十来岁，也不多为家里想想。
“唉——”
他重重咳了两声，喉咙里总感觉一股痒意抓心挠肺，他舀起桶里的水喝了一口。
晁瑞汐从窗口窥见亲爹又在喝生水，赶紧冲出来将水瓢抢走。
又气又急，“爹！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身体，都说了要注意饮水卫生！你这水不煮了喝，容易得病的！而且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也多为自己身体想想好不好？”
晁虫亮摆手，“爹看这水清凉，能喝。”
“你眼睛看到的肯定不成啊，寄生虫能让你瞧见吗。”晁瑞汐委屈，“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老是不注意自己身体，我都说了你多少回了，等我嫁人后，你指望谁像我这样在意你身体了，金玲婶给我煮了开水，我给你留了一小锅，放到现在喝着也不烫，爹，你拿去喝吧。”
“你哥嫂还没死呢，有他们在，你操什么心，一个姑娘家还管起当爹的了，嫁了人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咸吃萝卜淡操心。”晁虫亮叹气。
心里也是有些伤感，他这闺女啊，要嫁人了，他抬头看他闺女模样，却在抬头那一刻愣住了。
就好似看到了多年前，他女儿刚满月，慢慢长开后的样子，白净可爱，他那时得了三个小子，对孩子没那么稀罕了，可看到女儿时，还是忍不住高兴。
忍不住抱着孩子稀罕啊，老喜欢亲孩子的小手小脚，孩子每次被亲总会咯咯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
他总觉得他当爹当得足够好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就为了那个没有下文的娃娃亲养闺女养了二十一年，他是盼着闺女能攀高枝，可也是不想让闺女嫁给这村里人，前头他听说哪家媳妇没生出儿子，被打死了也没人管。
他不想他闺女也这样，但看着闺女在家里白吃白喝，他也难受，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将来是要靠老大和老大媳妇养老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两小家帮忙搭一把手就行，总不可能指望闺女吧，得罪了三个儿子，他将来怎么过日子！
可此时，他对上闺女泛红的眼圈，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闺女，都是爹不对，爹错了。”
“爹，你怎么又这样。”晁瑞汐都搞不懂她爹在想什么了，但总归是她亲爹，亲爹犯病，她总不能当作没事发生。
“爹没事。”晁虫亮摆手，“爹以后听你的，将水煮开了再喝。”
晁瑞汐不信，却还是无奈点点头。
可梁金玲心疼瑞汐，当爹的就是不将闺女的关心当一回事，要是瑞汐这么关心她，她能记一辈子。
“来，瑞汐，来婶子这边。”梁金玲招了招手，晁瑞汐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过去了，“婶子，怎么了？”
“没事。”梁金玲将瑞汐拉到身后，瞪了晁虫亮一眼，亲亲热热挨着她道：“瑞汐，今晚回去跟婶子睡怎么样？知青院那边有点事，你周叔过去看看咋回事，说今晚就留在那里睡了，正好跟婶子一块睡啊，就睡在永根屋里怎么样？”
晁瑞汐被她逗笑了，她拉长嗓音：“婶子，永根还是个孩子，他肯定也想跟娘睡。”
“那我左边搂着你，右边挨着他总行了吧。”
“这样也不成啊，那床哪有那么大，我俩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跟小孩抢床睡吧，永根睡不好可是会长不高的。”
“那婶子今晚留下来跟你睡吧。”
“这可要不得，我们家那么多男人。”晁瑞汐扑哧一笑，“婶子你要是实在想跟我睡，那还是跟永根挤挤吧。”
“哎呀，我闺女真好。”
说什么闺女……晁瑞汐脸有些燥热，尽管不大习惯跟人亲近，可发自内心的善意，她会好好珍惜，何况至今为止，金玲婶都对她毫无所求，只是一味地盼着她好。
“对了爹，二哥二嫂他们就要下工了，也该准备炒菜了吧。”晁瑞汐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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