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悦进了客栈,对店家道:“我找一行人,其中有人十六七岁,有柄长枪……”
“阿姊。”身后有人拍了拍她肩膀,一脸正色。
俨然是成风。
“刚刚才跟自己人汇合,所以你的信我才看到。”到房间里,成风皱眉道,“我是不是被利用,拿来牵制你了?”
“没有。”裴悦看了眼月光,转而问,“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那个青鱼娘子是个豪杰人物,但她撼动之事非同小可,不许再牵扯进来。”
“自然,我成风镖局上下近百口……”成风一顿,“所以阿姊,你要插手?”
裴悦道:“也跟魏家有关,我怀疑……五年前,魏家也在这条线上分了杯羹。”
所以才有西魏变故,魏父被人下毒至今不醒,而当时的魏家主母了无音讯。
当年便觉得像是意图灭口,只是毫无头绪,如今一看,恐怕跟运输有关。
“……魏家当年的账目流水,我爹也说,确实高得吓人。”
裴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总之,还得劳你在城外接应,届时最差的结果,也得是护送长风出去。”
“我明白,阿姊放心。”成风后怕道,“这青鱼娘子真是……运筹帷幄,所有人都在被她牵着走。”
“这不是一个人的智慧。”裴悦想起那信里说的,她非第一人,也非最后一人。
或许,有不少深陷其中的女娘提供帮助,并且成为青鱼娘子得以站在人前的助力。
“她当时怎么找上你的?”裴悦问。
成风挠头道:“我在温州城采买,遇到池照檐了,他看起来不太一样——我搭完话就后悔了,当时那个青鱼娘子也在。”
裴悦顿住:“然后青鱼娘子才委托你?”
“是啊,她说她跟你相熟,还知道你是红刀大侠,我一看她是云梦楼里的花娘,这不很有可能是你相好?”
裴悦扶额长叹。
夭寿了,每次都这么容易被他激怒,然后搞点对不起他的事出来。
“咋了?”成风歪头看裴悦的脸。
“……没什么,反正以后遇到池照檐,当不认识。”裴悦接着解释道,“他其实是岭南王嫡次子,池曜。”
“臭名昭著的岭南王军之将?”成风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他!一个病歪歪的小白脸!”
裴悦扯出个假笑:“就是这么一个病歪歪的小白脸,打赢了我,还夺走了红刀。”
“……你让他的吧?”
“他运气好。”裴悦那日的确身体不适,“不过,他也是个强悍的刀客。”
成风摇头不信:“他是个刀客?不是说剑客吗?”
“双修吧。”裴悦没问过,也已经坦然接受池曜的多面性,接着起身道,“我该走了,就劳你们注意风向了。”
“阿姊,如果是岭南王府……还是逃为上策。”临出门时,成风提醒道,“我走镖这些年,也算跟岭南王军打过交道,他们——茹毛饮血,绝非善类。”
裴悦沉默片刻,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暮色沉沉时,裴悦离开客栈,往西郊长湖摸去。
“贵人,还有最后一趟。”船夫眼神浑浊,搭载的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裴悦踩上船板,看见蒿草丛中堆叠的数艘小舟,没有急着问,又观察了一圈。
点灯的只有这艘船,那些都像是未启用的。
她装出粗砺的郎君之声,问:“仅由你驾船,别无他法前去吗?”
“非也。”船夫本面无表情,闻言却打量了裴悦一会儿,“第一次来吧。”
“……友人大夸奇谈其中乐趣,心痒便来瞧瞧。”
“岸边那些小舟看到了吗?”船夫话音漠然,“一些郎君自备于此,自然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如此,这霁月楼倒是未曾有门槛。”
船夫又看了裴悦一眼:“霁月楼存在与否,本身就已是门槛。”
裴悦明白他的意思,普通百姓或是商贾,若无人脉,自然永远不会知道,西郊长湖这个水鬼泛滥的地方,有这样声色犬马之地。
更不敢对湖中心,由县主庇护,被敬为文庙的文人清谈圣地,生出不该有的探索欲。
踩在岸上时,裴悦隐约嗅到了粘腻暖香,走近小楼,又透过花窗看到香烟缭绕的内里。
那种扑面而来的死寂和窒闷,在门前十步就已经环绕过来。
这种淫靡气色对裴悦而言并不陌生,她寄身过华彩楼,见过卖艺不卖身的乐坊,也见过什么都卖的月楼。
而这里,艳色中不缺雅致,大抵是私妓中,以文采斐然为噱头的那类。
倒是符合霁月楼这种假模假式的场所。
“何人造访?”
有一稚嫩的女声传来,循声望过去,说话的小女娘似乎不过十一二岁。
却衣衫不整,月红的外衫松松垮垮披在臂弯,露出流畅颈线和大片尚且稚嫩的莹白肌肤来。
她倚靠着花窗,眉目疏懒地瞧过来,已是裴悦熟悉的,那种老练花娘的气质。
但模样的确极为艳丽。
如果说青鱼娘子是美貌中带着疏冷的靛青色,那她就是热烈而有攻击性的朱砂色。
裴悦用自己的声音答:“我因秦瑜而来。”
隔着半墙摇曳的三角梅,花窗内的小女娘眉梢未动:“原来是那个不怕死的,引来了另一个不怕死的。”
“她……”
小女娘打断裴悦道:“闲话少说,若不想撞上来这的郎君,就从侧门进来。在这个鬼地方,就算你是天大的贵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照样难逃侮辱。”
有两位年纪更小的女娘,此时拉开门对裴悦招手,没有犹豫的,裴悦踏步而入。
“你倒是胆识过人。”月红色衣裳身侧多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娘,她们打量着裴悦,依然是戒备又冷漠的模样。
裴悦静静看着她们:“我来,是想确认秦瑜身在何处,若有可能……”
“你是问秦瑜,还是青鱼娘子?”
“……什么意思?”裴悦不解,青鱼娘子不是就叫秦瑜吗?
她拢好外衫,从窗台前大步走近,在距离裴悦咫尺处,才停下脚步:“你什么都不知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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