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是被抬回昭华宫的。
昭华宫上下都受了罚,方泽也不例外。
傅文珏身份特殊,皇帝既防备厌恶他,却又不得不维持微妙的平衡,这便使他即使受二十棍杖刑,却也只伤了皮肉,未伤及筋骨。
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羞辱更多一些。
因着昭华宫合宫上下都受罚,自然是无法再好好侍奉,皇帝便又趁机拨调了一些侍女太监进宫。
何就遇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后宫中明里暗里窥视着皇帝的动作。
却只见流水般的恩赐进了昭华宫,一时间皇帝对何就的厚爱和重视也传遍了后宫,甚至,前朝也有了耳闻。
*
何府。
何升今日从皇宫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闭门不出。
丫鬟进门沏了茶便忙转身退了下去,她一进门便看到何升闭目坐在书案后,一动也不动,除去间或咳嗽两声外,整个人好似入定一般。
她已入府多年,早就摸透了自家老爷的脾气秉性。这种时候多是他思虑朝中要事的时候,一般不许人打扰,不然便会得到重惩。
起初何老爷不是这种性子,他对下人礼待,对夫人也温柔。可渐渐的,老爷脾气性子便越发严肃和易怒,好似换了人一般。
听见蹑手蹑脚的关门声,何升缓缓睁开眼。他望向虚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自从上次与儿子何云沣不欢而散后,他到底是又病了一阵,如今也并不算完全康复。
现下身体已不如往日那般硬朗了。
亲生父子间又怎么会真的有嫌隙,何云沣至今无官无爵,他心中焦急。
近些年皇帝越发多疑,也忌讳起结党营私来,导致如今举荐做官已不再像当年那么容易。
他起初是靠攀了亲做得赘婿,岳父举荐方得了这官。现如今,想要做官已不是一两个人举荐便容易得的了。
不容易,却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今日回宫第一日,他便听闻了公主遇刺一事。凭借多年伴君如伴虎的经验,陛下是心疼这个公主的。
公主无靠山,却得皇帝青眼,若是能让沣儿搭上这条线……
何升踱步到窗前,看向天上的弦月。
*
何就犹豫着,推门进了昭华宫偏殿。新来的小太监地对着何就行了礼,轻声退了下去。
傅文珏此时正侧躺在床榻上,往日一丝不苟束着的乌发已然垂落,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以及淡淡血腥气。
他听到有人靠近,轻咳两声,随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道:“退下,这里不需人侍奉。”
傅文珏听见停下的脚步,却并未离开,他顿了顿又道:“等等——”,说着,又咳了两声,伸手抓紧了锦被,“你替我带个话。若是……若是公主想来寻我,你便告诉她,文珏如今容貌有损,愧见于她,等我好一些了,再……咳咳……”
傅文珏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地剧烈,似乎因为动作太大牵扯了伤处,他脊背猛然僵住,倒吸一口凉气。
何就蹙眉,再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轻声道:“傅文珏,你怎么样?”
傅文珏似是没想到站在身后的是公主本尊。他扭头看向何就,在触到她视线的那一刻却又仓皇转过头,声音低低地:“公主,怎么是你。”
虽然傅文珏只看过来一眼,何就却看得清楚。
她看到了傅文珏白着一张脸,唇上似有血迹,好像是被他咬破溃了一般,额上也俱是汗珠。
何就头一遭见他这么虚弱的模样,一时间将盘踞在心底的疑惑忘得干干净净。
满心满眼都是傅文珏此刻单薄消瘦的模样,让她心中升起些说不出的感觉。
还未等她理清这感觉究竟是什么,便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上了傅文珏的脸,而后抬起他下巴,将他想要避开的脸又扭了过来。
“不要躲我,傅文珏。”
何就看向傅文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下他的脸实在是苍白的过分,如此便显得那道有些暗沉的疤痕更明显了,怪不得傅文珏要这样躲着她。
何就认真地端详着傅文珏的脸,轻声安慰道:“你眼下的样子,也好看的很。”
傅文珏垂下眼睫,手不由得将锦被抓得更紧。
他此时不免在心中嗤笑,她果然还是喜欢这皮相的。任凭何就有几分聪慧,却也是有限的。
今晨她的冷淡大抵是发现了什么破绽,然而被自己这样一番卖惨和剖白,还是混了过去。
那几个蠢哥哥说的对——装柔弱,果然好用。
何就看着傅文珏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便先软了,好言安慰了几句,又喊来了御医探看伤处。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傅文珏真的有些累了。
他虽然不是真如自己表现的这般柔弱,可身上的伤却是实打实的,还需得将养一阵。
待御医走后,何就却愣愣看着伤药出神。
“阿就?”傅文珏如今不能平躺,却也不想趴着,于是便强撑着侧身靠在床头,看向对药出神的何就。
“傅文珏,”何就回过头,神情认真道,“晚上我来给你上药八。”
傅文珏:……
“不必了,阿就。”傅文珏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种事情还是由阿吉公公来吧。”
阿吉?那个新来的太监?
何就眨了眨眼,两步便到了傅文珏身前,自床榻边坐了下来,歪头看向他:“我为何不行?”
傅文珏呼吸一窒,何就的靠近总是这么莽撞直接,他不由得又想到昨夜……
何就却不是很明白,她其实一早便想问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眼下殿中还算清静,正是问这个的好时候。
她自然知道傅文珏伤在臀部,可如果二人当真已做了夫妻,她自然不会嫌弃他。
况且这个公主本就是“捡”来的,她也不在意什么尊贵和体面。从小到大,她摸高爬低听了不少田间地头的风流事……乡里人说嫁汉穿衣,这些外人看来惊天动地的事,对夫妻来讲都都是寻常。
她若是已经和傅文珏有了那样亲密的事,自然这些她也就都不在意了。
可即便如此,只有一点她还想不大明白。
斟酌再三,何就凑近傅文珏,道:“你今日说……我昨夜,要了你?”何就声音低低地问道,好像同人说着什么秘密,“可……可我为何没有感觉?”
傅文珏:……
傅文珏静了几息,手不自觉地紧握。
良久,他垂下眼睫轻声道:“自然是因为我说了谎。”
何就露出恍若大悟的神情。
“我们并未真正圆房。”傅文珏抬眼看向何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只差了一点。”
何就点点头,这便对了。
她虽有些比较大胆的片段记忆,却不曾感觉到身上有疲乏酸痛。
何就眉头渐松,眉眼漫上笑意,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傅文珏出口骗了皇帝和她的事。
事急从权,若是她被摆在那个地方,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她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不,她本来就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何就对这种“想要活命便不得不撒谎”的事向来宽容。
况且,这夫妻恩爱是迟早的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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