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具有乡村之夜该有的全部宁静,这种宁静却加深了奥丽芙的内疚:在别人家里“做贼”,尽管有正义、过硬的理由,她还是不禁感到惭愧。
她安慰自己,搜索范围只限于三间客房,绝不涉及府邸其它房间。一方面原因是,潜入主人的屋子,难度太大风险太大;另一方面,小默顿有不在场证明,在四人中“嫌疑”最轻,犯不着大肆翻找他的家。
本来还该担心明天能否成功,但一小会儿工夫奥丽芙便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
默顿家对早饭的钟点没有严格规定,早餐准备好后,放入架在炉上的大暖锅中保温,不管客人还是主人,起床后,都可以悠悠闲闲地下楼用早点。
奥丽芙在餐厅碰上了默顿兄妹和德·雷斯托子爵。她不愿显出任何异样,实际上,她的胃口的确好。因此,不顾几人略带惊异的目光,奥丽芙只管往盘子里盛了满满的煎蛋饼、火腿、西红柿,又在主人的殷勤劝说下,向咖啡杯中加了两大勺鲜奶油。
吃完,四人一起来到室外,范德梅尔和伊迪丝及凯里小姐正等着,只差Z伯爵一人未下楼。一群人在花园中转了二十分钟,Z伯爵依然不现身。
范德梅尔说:“咱们先慢慢走吧,等他下来,仆人会告诉他去哪个方向找我们。”小默顿坚持不能落下一个人,也不肯贸然催促客人,说服大家一起再等二十分钟,之后再按范德梅尔的方法办。
奥丽芙有些烦躁,难不成因为那个懒散透顶的家伙要一觉睡到中午,她就得放弃她的计划?
或许他睡得很死,只要她小心不弄出动静,仍可以检查另外两个人的房间,可难处在于,她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哪个住哪一间。
Z伯爵终于出现了。
他穿戴得很整齐,却没戴帽子,而是将常礼帽拿在手里。走近他们时,他将手抬到头上,不知是要致意,还是梳理头发,因为正在这时,一阵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拨了拨,若无其事跟大家打招呼,全然没意识到别人已等了他好久。
再没有什么可耽搁了,八个人立即向东面的高坡走去。
这次,道路足够宽敞,但不知是什么奇怪的力量介入,众人又分成几堆列队行走,并且彼此间距离渐渐拉开:小默顿独个儿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伊迪丝和露易莎,但等到后,他立即转身快步向前;Z伯爵和埃莉诺是中间的一拨,德·雷斯托若即若离地跟着二人;奥丽芙为了给提前离开做铺垫,有意装作兴致不高,落在最后,但她发现,范德梅尔又凑到了她旁边。
范德梅尔故意笑出声,以表示他的话全是反讽:“我想,我该给小默顿道个歉,先前我以为他们一家都是循规蹈矩、人云亦云的人。没想到,公爵脑袋里倒有点想法。可惜小默顿不太像他父亲,他和公爵小姐像他们的母亲,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你根本不要指望能从他嘴里掏一句痛快话;公爵却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奥丽芙承认,默顿公爵的言辞和风度间确实有一种魅力,尽管他说话有点不顾场合,令子女尴尬。
“公爵一番用心良苦可没有白费,有人听进去了。”范德梅尔朝Z伯爵指指,“你也瞧见了,他昨晚讨好公爵和夫人的样子,又是拉提琴,又是打牌,他明知道库珀小姐不喜欢玩牌,咱们这些人都不喜欢。公爵夫人和小姐倒玩得高兴,因为她们赢了——那是Z伯爵放水。我听别人说,他牌技出色,认真打的话,没人赢得了他,说不准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得几个钱花花,不过,昨天那种打着玩的小注他当然不在乎。”
奥丽芙有点纳闷,范德梅尔怎么突然变得格外刻薄。但她很快想到,范德梅尔言语审慎,都是有伊迪丝在场的时候,当着伊迪丝,他总得显出一副公正、大度的君子模样。而现在,他是希望通过她把这些贬低情敌的话说给伊迪丝听。
也不必替他的情敌叫屈,因为对方也一样。奥丽芙想起昨天范德梅尔说错名字时Z伯爵的讥讽,以及以前有过的几次调侃和挖苦,不禁好笑。Z伯爵虽然会使用稍微巧妙一些的方式贬损人,但贬损就是贬损,这两个家伙半斤八两,一得着机会,便要暗地里说对方坏话。
他们谁看谁都不顺眼,能顺眼才怪了。论相貌,两个人都英俊;论头衔,两个人都是伯爵;论财产,两个人相差不大——钱虽不多,但手里颇有几个子儿,能供他们眼不眨地摆阔;论其它嘛,反正,他们都不必听命于人,都可以潇潇洒洒、随心所欲。
范德梅尔向前面观察了一会儿,指给奥丽芙看:“昨天,默顿小姐还不敢开口,这会儿,已经和Z伯爵有说有笑了,不用说,是受了公爵的鼓励。听公爵餐桌上的发言,好像小默顿十拿九稳能与库珀小姐订婚,Z伯爵大概就是被蒙住了,以为自己娶到公爵小姐,能间接获利。”
照奥丽芙看,Z伯爵和默顿小姐之间的情形根本谈不上“有说有笑”。埃莉诺直视前方,偶尔才偏转头,说上一句什么,而且,是向Z伯爵和德·雷斯托两个人同时说的,应该是为客人介绍周围的景致;回答她的,大多时候只有子爵一个,可能因为他们俩都是腼腆性格,反倒能合得来。
不过,奥丽芙也看得出,埃莉诺对Z伯爵怀有好感,在以为无人注意时,她会偷偷瞧Z伯爵一眼。而Z伯爵无动于衷,从背影看,他始终懒洋洋,漫不经心。
奥丽芙想,Z伯爵和范德梅尔在有一点上不像:Z伯爵没有范德梅尔讨女孩子欢心的本事。要么,他不奉承,要么,Z伯爵那种“奉承”方式,放肆得很。
可能他满心以为,女人正是要靠无礼来征服的。
范德梅尔开口,打断了奥丽芙的沉思。“你注意到没有,默顿小姐的头发梳得和她那位姑婆一样,五十年前的发式。不知她这么梳头是为了搭配她的帽子,还是她特意翻出压箱底的帽子搭配她的发型。”
“我不知道你们男士还会关注女人的发式。”奥丽芙说。攻击情敌就算了,议论女士的样貌衣着,不光是缺少绅士风度,简直下作,以前可没发现范德梅尔是这种人。
片刻,奥丽芙醒悟,昨天,范德梅尔是向公爵小姐献殷勤来着——每见到一位女士,他都会不由自主施展手段,引对方注意。不过,埃莉诺虽然在每位男性客人面前都拘谨,但对范德梅尔,她明显更有一种厌烦。范德梅尔大概很少受冷遇,一气之下,便大肆耻笑她,作为“报复”。若果然如此,这个人的人品真是毫无可取之处。
范德梅尔没察觉奥丽芙语气中的不快,轻快答道:“通常我们只注意那些好看的,但这么多默顿家的人在这儿,他们的头发又全都一样,都是那种缺少光泽的暗褐色,不由我不注意。我认为,男人的头发颜色应该深浅适中,而女人,则以光亮的浅色为佳,最好是浅褐色,像库珀小姐那样。”他向奥丽芙的帽檐下瞥一眼,寻求她目光的赞同,突然看见她的头发,急忙补上,“当然,你例外,布莱克小姐,你这种真正带有东方味道的黑头发是另一回事。”
奥丽芙笑了笑,压根没把他的意见往心里去。
隔了一会儿,范德梅尔又说:“尽管前面的六个人,挑不出哪两个适合凑在一起,但如果要打赌的话,我还是把赌注下到Z伯爵和默顿小姐上。”他发出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到头来,小默顿没得到库珀小姐,Z伯爵却娶了默顿小姐,你说,默顿公爵和他的女婿,谁会更失望?”
奥丽芙根本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何况,她还急着回去。
这时,走到了板球场,前面的人脚步都放慢了,奥丽芙急忙赶上去,懊恼地说:“我没料到今天上午太阳这么好,要不然,我就戴顶帽檐更大的帽子出来。阳光真让我有点吃不消,我已经够黑了,不能再晒太阳了,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吧。”
计划很顺利,无人勉强她。小默顿为道路两旁的树木不够高大,不能为行人提供荫凉而道歉,还客气询问要不要他陪同,其余人只是稍稍表示了关切,便由她自行返回了。
威克菲尔德大宅除了正中的楼梯,还有一道楼梯修在南边一侧,供仆人平时使用。奥丽芙从中间上来,又走到侧面听了听,楼梯上下静悄悄的,一点人语声都听不见。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女仆已经来过,将屋子大致收拾了一番,这才放下心,立即拉开门,小心翼翼地向北边走去。走廊两侧的屋门都闭着,日光只从南北尽头的两扇窗户透进来,整条走廊非常昏暗。
奥丽芙边走边想,北侧楼下正对着那间大藏书室,这时候肯定没人。不过,她还是尽量将脚步放轻。当她蹑手蹑脚行走时,不禁想起珠宝大盗:要是她有那样的身手,精通飞檐走壁的功夫,就不必如此战战兢兢了。
她先来到三间屋子中最靠北的一间门口,手心都出汗了,握在黄铜门把上感觉凉凉的。她闭眼,深呼吸。假如这时候有个仆人走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说记错了方向。把手一转,门轻轻松松打开了,里面没人。
奥丽芙像条泥鳅般钻进去,合住门,靠在上面,一边等心脏的狂跳稍稍平息,一边打量整间屋子。她马上看出,这个房间和她住的那间一样,纯粹做客房使用,里面只有最基本的几件家具。
属于客人的物品很明显,靠墙放着两双皮靴,床脚边有一只敞开的旅行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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