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任性的人,这很难。
当一个蠢人,这同样很难。
但,当一个任性的蠢人,却是比较简单。
再加上老板好像还比较上进,一回京,便剑指反派。
故而,深思熟虑后,容瑛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极为合适的形象:一个敢于直谏的臣子。
再配上些许不知变通的倔强......
这么一融合,妥妥的忠臣啊!
还是上朝撞柱死谏,而后名留千古的那种!
安阳县距离京城很近,车马几日的功夫便可抵达,在回程的这几天,容瑛时刻谨记,尽力执行。
消息传到宥邢那里时,他正在看宁漢搜集来的信息,纸张上头详细记载了容瑛的每日起居,事无巨细。
可这妖孽竟是静悄悄的,每日不是在温书就是在练字,若是不明缘由的人来看,怕不是以为他回京是去科考的。
而且,这字......
宥邢沉默地注视着桌案上这几张连狗爬体也算不上的“墨宝”,越瞧越觉得心中怪异。
容瑛虽不受宠,可也确实是安阳县县令的嫡子,不通诗词文赋,还能说是天资愚钝,可若是连这字都写成这样。
也太文盲了些。
片刻,宥邢方才道:“朕记得,容瑛此人,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吧?”
“禀陛下,确有此事。”
“容二公子是在天盛十五年出生的,至此之后,玉氏伤了身子,便与子嗣无缘了。”宁漢说着,顿了下,继续道:“且,容县令曾在玉氏怀胎七月左右的时候,从府外带回来了一个男孩,明面上收为养子,正是容大公子。”
先皇还在时,后宫中的斗争屡见不鲜,养子进府,又是最后一胎,玉氏在如此恰好的时机得了男孩。
此事疑点重重,恐怕......
不过,若是容瑛真有什么把柄,利用好了,兴许这妖术能成为他不可多得的一份助力。
宥邢淡声道:“去查查玉氏这个人,查得仔细些。”
*
十一月末,碧云天,京城亦是一片诸红色。
圣驾抵京已是酉时,稍作安顿后,容瑛便随着宥邢一同前去参加宫宴。
精致的园林依水而建,一路跟随引路宫侍向前,又闻袅袅丝竹声,溪涧,流水潺潺,小径映入眼帘。
殿门大敞,宫侍立于两侧,远远望去,便觉此次阵仗不小。
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穿过人群,直达殿内,“皇上驾到——!”
人群陡然一静,只见新帝一席玄色织金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一枚羊脂白玉蟠龙佩压着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自他身后,左侧是众人熟悉的司礼监秦公公,右侧,则是一名男子,亦步亦趋,一席天青圆领直缀,面容秀美。
鎏金仙鹤烛台上,红烛燃得正旺,满殿的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在此刻被照得纤毫毕现。
浮动着的酒香混着菜肴的热气,甫一入席,便迅速攀缠上身,容瑛从未接触过这种局面,新奇之余,又生怕掉了链子,索性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应对各方视线。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惶惶烛火下,她这么一笑,更显得神清骨秀,极为养眼。
宥邢刚坐定,便见下首容瑛笑盈盈地和几人寒暄着,眉眼含情,瞧着,似乎还颇为自得。
一个大男人,以色待人,也得亏他还乐在其中。
主位左侧,皇叔宥久思起身迎道:“陛下来了,那便开席吧。”
宥邢回神,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丝竹声起,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渐渐热络。
“此次新政,有赖于皇叔居中调度,朝中方得平稳。”
宥久思闻言一笑,同样举杯,“陛下言重了,老臣也不过是略尽绵力,反倒是陛下此次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风尘仆仆,这才是辛苦了。”
下首,案上。
炙鹿肉泛着油光,水晶鹅掌冻剔透如琥珀,甜白瓷盅里,蟹粉狮子头热气袅袅,每一道菜肴都极尽精巧,琳琅满目。
容瑛看得也有些饿,刚吃两筷,就听见上首有人问道:“陛下此次微服私访,带回来的小郎君,究竟是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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