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红叶青苔相互映衬,琳琅秋景,引人注目。
容庆山静静站在县令府前,等着等着,忽地觉得衣袍的领口勒得慌,几乎有些喘不上起来,直至听闻车轮滚滚,方才如梦初醒。
新帝宥邢一席墨色常服,并未摆出什么重大阵仗,仅仅只是玉冠束发,可夺目的君王风姿,却仍旧令他不敢多瞧。
“陛下莅临,寒舍简陋,臣惶恐。”容庆山喉头发涩,天子来得实在凑巧,且是与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一道回来,仿佛有什么事情隐隐脱离了掌控。
宥邢语调平平,大步进屋,“容县令不必多礼。”
“朕初登基,微服私访,不过也是想看看哪个是堪用之才。”
容庆山一怔,下一刻,竟听见当今天子冷声夸赞道:“譬如今日,朕与你的嫡子容瑛可谓是一见如故。”
噢,寻人才......不对,和谁一见如故?
他那个任性又愚蠢的儿子?!
容庆山飞眨眼睫,试探问道:“容瑛......他能被陛下看重,那是臣一家之幸啊!”
“就是......不知他现在在何处?”小崽子,竟不和陛下一道进府,也不知道引着服侍、攀谈介绍一二!
“不急。”宥邢瞥他一眼,语带深意,“朕有些话,想先同容县令聊聊。”
幸福来得太突然,容庆山有些飘飘然地引着天子进了堂屋。
后堂内,几人坐定。
寒暄喝茶,一会儿的功夫,容瑛也被从车架后方运了下来,端端正正寻了个背椅放置好。
一睁眼,后脑勺剧烈的痛感,瞬间惹得她一个趔趄,“咣当”一下,非常顺畅地滑落在地。
霎时,堂内一静,所有目光聚拢至一方。
容庆山正与天子聊得热络,见状,心里登时暗骂出声,但偏偏陛下不知是何缘由,话里话外,硬是对他这个嫡子极为看重,无奈,他只得装聋作哑地揭过,甚至还宽慰道:“瑛儿这是怎得了?”
唤来一旁的下人,俨然是一名严慈并济的老父亲形象,“快,扶二公子起来!”
容瑛:......?
读档——诶,等会儿。
她晕了一路,好像......
之前的存档还是在慈恩寺时。
罢了,她忍!
不过是鬼上身了而已,不怕!
“谢父亲关怀。”她面上不咸不淡道。
宥邢还在,有个姓“容”的本家,真打起来,好歹能拖延两息。
容瑛正思忖着,谁知,上侧,宥邢恰好望了过来,大约是她昏迷时候就在聊,如今继续话题,语出惊人。
“容瑛颇为聪慧,朕意图带其一同回京。”
啊......
啊?
还不等她说话,容庆山呼吸一紧,脸颊不自觉漫上几分红晕,先一步叩首,“陛、陛下,臣!臣叩谢圣恩!”说着,还不忘示意府中下人将容瑛薅过来,因激动,嗓音都显得有些尖利刺耳,甚至还夹杂了几分陌生的、刻意的慈爱,“瑛儿,愣什么呢?还不赶快谢过陛下!”
容瑛:......
见她还发愣,容庆山手下用了些力气,按住容瑛的肩膀,语调更加激昂热烈,“快!谢恩啊!”
宥邢端坐上首,瞧见容瑛极力掩饰却仍旧微微抽搐的唇角,心情不由得大好,下一瞬,眩晕感再现。
宥邢不受控地又道:“容瑛颇为聪慧,朕意图带其一同回京。”
“容瑛颇为聪慧,朕意图带——”
“容瑛颇为聪慧,朕——”
“容瑛颇为聪慧。”
“容瑛颇为聪慧。”
“容瑛颇为聪慧。”
......这妖孽脑袋被驴踢了?当他是鹦鹉学舌呢?
不知第几次读档后,容瑛已是头晕脑胀,谁知,恶魔般的低语仍是如影随形,并且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追似的。
一气呵成,片刻不停,简直像是演练过数次。
叨叨叨叨叨,“容瑛颇为聪慧朕意图带其一同回京。”
话音刚落,便宜亲爹紧随其后,“陛、陛下,臣!臣叩谢圣恩!”尖利的声音,像是玻璃划过黑板,滋啦一声,刺中她还在泛着疼的脑袋,“瑛儿,还不赶快谢过陛下!”
昏了一路,她本就状态不佳,又数遭闻此噩耗。
瞬时,天旋地转。
“咚”的一声,倒头便睡。
旁观容瑛被县令碰了一下便骤然栽倒的众人:......?
“哈、哈哈。”容庆山神色不变,还不忘做足功夫,为亲爱的嫡子垫吧一下脑袋,慈爱地嗔怪,“陛下您瞧,瑛儿这孩子竟高兴得昏过去了!”
同样晕得下一刻就要倒地的宥邢:“......嗯。”
*
酉时刚过,漫天霞光尽敛。
府中西侧一角,卧房内。
烛火幽幽晃动,窗畔的金菊露出些许微黄,玉氏坐在床榻一侧,整个身子紧贴着正昏睡着的人,火光摇曳,她的身影被无限拉长,与秋日花影混在一处,一齐贴在有些泛潮的墙壁上,宛如窗棂上张贴着的剪影,瞧着极为单薄。
房内点了炭火,虽不至于到冻人的程度,可长年累月的寒意,仍是无孔不入。
容瑛幽幽转醒时,便觉一抹藕色映入眼帘,美妇人穿着半旧的藕荷袄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但距离近了,发丝里的银白清晰可见。
容瑛不太懂古代的珠钗首饰,可玉氏戴的银簪,样式......似乎也是有些过时了的。
连带着玉氏的嗓音,也是干巴巴的,明明是问候,说出来却好似审问,“醒了?”视线在她脸上刮过,稍显蜡黄的脸色,被烛光衬得有些怖人,可偏偏语调极其高,听得容瑛下意识有些不适。
“瑛儿,此番可是天大的造化!你两个姐姐在夫家不好过,等你到了陛下身边,她们便也能算是抬得起头了。”
容瑛慢半拍地回想起诸多细节,文中,玉氏连得两女,三胎临产时,容庆山突然从府外带了一个三岁多的男孩回来,正是原身的大哥,容绪。而玉氏因为用了所谓的秘方伤了身子,再难有孕,便将错就错,将容瑛当成男子养大。
这些年,除了母亲玉氏和她的贴身乳母马嬷嬷,知晓此事的,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容瑛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下意识道:“嗯。”
玉氏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还以为是她转了性子,忙虚握住她的手,边不厌其烦地扫视着,似是检查一件名贵的瓷器是否生了裂痕,“对了,瑛儿,陛下下旨,明日一早,便要带你一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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