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曾经耳提面命地告诉过他女子行走在世间的不易,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她们太过善良。
同样的事,男子在战场上射杀妻儿就是“大丈夫何患无妻”、“大义灭亲”,女子为大局舍弃家人就是“禽兽不如”、“妄顾人伦”。
傅宴惊对此耳濡目染,也时常对那些温顺得像是兔子般的女孩子们感到惋惜。
他见过出口成章、才华横溢的女子,梳着精致漂亮的发髻,步步生莲,款款大方,出走半生归来却只能把自己的作品冠上丈夫的名字。
他见过横刀立马、英姿飒爽的女子,别着佩刀,眉眼飞扬,像是出生的小狮子要开启属于她自己的历史,最终却泯然众人,被人问起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的身体和力气过了十七岁,发育得就不如男孩子了,我……放弃了。”
听到母亲讲述其背后的原因时,不知怎的,傅宴惊总觉得心里堵堵的。
男子始终无法对女人的处境感同身受。
可他依然意难平。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觉得:
她们值得,她们不该。
所以,傅宴惊也打从心底里认为,姑娘们完全不必因他人和社会无意中强加给自己枷锁而辗转难眠,始终铭记在心一点:
我的快乐就是可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既然不能苦你所苦,难你所难,那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拥有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的权利。
他们不配。
这一辈子本来就很短,要那么高的道德感做什么?
本来世道就对她们极为苛刻,还跟自己过不去的话,那不是纯纯找罪受吗?
不同于以往的那种带着淡淡距离感的客套,傅宴惊笑了,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完全充斥着少年意气的笑,带着骄矜和肆意。
我这才发现,他刚刚的那番话,早已让我泪流满面。
他说:“我们也是你的家人,从今以后,你做的一切事都有傅家为你兜底,有我们为你撑腰。”
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刚刚那几个少年的举动,又看向我,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我这个人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本质,“而且,你也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但前提是你要保持善良。”
“众多品质里,善良最重要。”
我听得目瞪口呆。
后知后觉自己说的太多,语气也太过温柔,给他弄得浑身不自在,傅宴惊干脆偏过头去,和我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举起那只小狗放在眼睛仔细端详,像是掩饰什么似的,他声音或多或少地还夹了起来,在那里胡言乱语,“你长得好像只狗熊哦。”
“这狗长得真狗啊。”
“叫它猪蹄吧,我记得你挺爱吃猪蹄的。”
那时夜幕四合,风吹起少年耳边的鬓发,更显得他的五官一瞬间从锐利变得柔和。
我微微出神,耳边不断回响起他刚刚的那句“女孩子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
心跳似乎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我咬了咬唇,心呼不妙。
因此也就完全忽视掉了傅宴惊隐隐约约有些泛红的耳廓。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彼此接触的过程中,我们逐渐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
他明了我的确只是一个无父无母,身世凄惨的孤儿。
而我也意识到,他除了嘴巴有点坏之外,有时候有些幼稚之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心地善良,嘴硬心软。但是有礼貌,有风度,会对弱者伸出援手。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好笑,学着长宁姨的模样温柔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心想自己也真是的,伯父伯母都是那样的大好人,又怎么可能生出来坏孩子呢?
在一边学习一边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安长宁发现了我与众不同的才能与管理能力,所以在我及笄前甚至就已经会放心地把伯父在京中的一些铺子以及万剑山庄的各种委托事务交由我来全权负责监督。
傅宴惊经常笑着打趣说,有时候真不知道我和静姝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
伯父总是会冷笑一声,气不打一处来地作势就要踹他,说你但凡有静姝一半省心,我和你母亲都不至于愁成这样。
开始几次因为年纪小,再加上内心的惶恐,生意做了,赔得那叫一个血本无归。直到后来历练几次才把各种协调工作安排到位,任务结算得也非常漂亮,安长宁因此对我赞赏不已。
后来岁月渐长,我和傅宴惊也都到了需要避嫌的年纪。那些无意间的十指相扣,眼波流转,发丝纠缠,却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浅浅的涟漪。
青梅竹马成佳偶,两小无猜到白头。
我以为这会是我们的结局。
直到那天,长宁姨试探着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儿子。
我的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
很难说清当时我的心情是喜悦多一些还是惶恐多一些。
是啊,谁不是从少年人走过来的呢。
估计他们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羞得不敢抬头,我咬着嘴唇,却始终压不下嘴角的笑意。
自己之前自以为是的掩饰估计在她眼里一定很幼稚,这么一想……好丢人啊。
但是,总归我是愿意的。
笑眯眯地,安长宁握着我的手坐下来,仔细和我说着她的思量。
越听,我的心越凉。
仿佛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株名为“靠近幸福”的小火苗被一点点吹散,直至完全熄灭。
我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说她的儿子是个蠢材,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愿意学,越是引着他做什么他越是跟你反着来。他明明很有资质也很聪明,可不知怎的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但是我不一样。
安长宁还是调查到了我对那群拍花子做的事情,查到了这些年,其实我的手脚也并不干净。
所以,她希望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我在未来能够保他儿子一世无虞。以后有了孩子,无论是万剑山庄还是整个傅家,都是他的。
似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于我们双方都是。
看着我的脸色越来越差,安长宁心知理亏,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惭愧地闭上了眼。
我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原来是别有所图啊。
还以为自己要被无条件偏爱了呢。
真蠢啊。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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