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脸，在音符口罩下，是一张精致到显得疏离的五官，他的表情很淡，对我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对我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我也连忙跟他打了个招呼。
水之孢灵从我肩上飘走，来到他的脸前，彼莱汀的视线扫过我的肩膀。
「今天来做什么？」
「和以前一样。」
高帽孢灵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彼莱汀，你还没法自我消解。」
人鱼垂下眼帘，晃了晃淡色的鱼尾，俯身抚摸着身边的水花，将沉重的花瓣扶正。
他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磷的声音。
「卡沃伊，」她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我点点头，露出身后的彼莱汀。
磷毫不惊讶，转身拍了拍身后的人，轻声细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趁她们咬耳朵，辛勒便凑到我身边，一番交谈，我们都确信了彼莱汀就是那位神岛的魔法使。
「好了，」磷转过身，牵出身后的南珠，「打个招呼。」
慢腾腾挪出来的人鱼，很显然是在强装镇定，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彼莱汀，只是一直盯着他身旁的水花。几个字在喉咙里吞了又吞，既没吞下去，又不想吐出来。
最后，她还是磨磨蹭蹭地说。
「……彼、莱汀。」
「呃」地一声，磷飞速扭过头，没能看见她的表情，但身体一直在抖。
而彼莱汀的脸色也很难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莱、汀？」
「干嘛！你不就叫这个名字吗？！」南珠的脸猛地红了，恼怒地说。
彼莱汀磨了磨后槽牙，低声说了句「你过来」。但南珠一点没动，反而拽住了磷的衣服。
「不骂你，过来。」
「不要。」
眼见彼莱汀都要拽上南珠，我猛地搭住前者的手，硬着头皮，顶着要杀人的眼神说。
「要不就，在这儿好好谈谈？」
「我无所谓，」彼莱汀死死地盯着南珠，「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不知为何，南珠也咬着牙，这副从脸红到耳根的表情，似乎在哪见过。
「就在这说！」
掌心的手腕一晃，我松开了手，彼莱汀已经彻底平静了，他一个眼神也没从南珠身上移开。
「我向你告白，不是为了让你远离我的。」
什么……
原来是情侣吵架？
南珠没说话，我也不敢说了，果断地退回原地，装作没听见那句话。辛勒接住了我乱飘的视线，对我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让人无语至极。
「不是说叫『小林』吗？」辛勒没忍住问。
彼莱汀冷笑一声，也拖长了尾巴问。
「是啊，怎么告白就叫全名了？」
……所以你这家伙是因为没叫昵称就这么生气吗？
我一把拽住辛勒，咳了两声，随便指了个方向。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欸？可是小林不是『顽皮鬼』吗？」辛勒茫然地问。
「顽皮鬼啊……」彼莱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与其说是生气，更不如说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接下来就交给南珠吧！走了，磷！」
虽然我也想问，但毫无疑问，眼前的人就是南珠一直心心念念的对象，生拖硬拽也要将辛勒拉走。
磷也连忙跟上，僵硬地说。
「啊对，对对，我也去我也去。」
无视南珠发出的哀嚎和挽留，我们三人快速离开，说是帮水之孢灵做点安抚工作。
实际上，没有做工作，只是绕一个圈讲悄悄话。
「怎么回事？『小林』不是顽皮鬼吗？」辛勒说。
「对啊，怎么这么冷漠？」磷说。
「所以，那朵承载了很重的心意的水花，果然是南珠的吧？」我突兀地说。
「什么水花？」辛勒转过头。
「什么水花？」磷也转头。
「是的，据我观察，就是彼莱汀的心意。」「啪」地一声，高帽孢灵猛地出现，落在我的肩上，「而且，小时候的彼莱汀可调皮了。」
「哇……」
在简洁地解释南珠的水花后，她们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那这样说，彼莱汀身边的水花，是他自己的？」我问。
「是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孢灵点点头，「那也是南珠的心意。」
「两情相悦啊。」我们三人异口同声。
既然两情相悦，想必只要聊开，就能顺利在一起了吧。
突然，磷说。
「彼莱汀也知道吗？他知道那些花瓣是南珠给他的吗？」
高帽孢灵转了转眼睛，摊开了手。
「那我就不知道啦。」
磷和辛勒发出泄气的声音，点点孢灵让它再仔细想想。
而我将视线移向两条人鱼，眨了眨眼。彼莱汀大约是知道的，因为他一直在悄悄看南珠的水花。
接下来的时间，高帽孢灵也没再要求我安抚水花，而是带我们逛了逛深水山谷。
包括灵之泉。
「真是恐怖的亲和力……」辛勒有些哑口无言，「第一次见面，就能带你看灵之泉吗？」
「不愧是来修复世界树的。」磷也点点头，赞同地说。
「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吧。」我有点尴尬，挠了挠脸。
越靠近灵之泉，孢灵就越多，我的心就越安定。哪怕是孢灵之森里，我也没见过如此密集的孢灵，祂们好奇地绕着我转，不时贴上我的脸，或是扯扯头发，还有些懒得动弹，直接趴在我的头顶。
这些沉甸甸的小生命，是曾经我最熟悉的同伴，处在这样干净的魔素里，我放松地坐了下来。
眼前就是灵之泉。
孢灵之森的灵之泉是一颗压缩的空气球，被长青的藤蔓缠绕，空气孢灵们在它周围茁壮成长。
而这里的灵之泉是一个巨大的贝壳，有着粗糙的纹路，泉水从贝壳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溢出满载的贝壳，流进海水里消散。
见我坐下，原本趴在泉水旁的孢灵换个位置，趴在我的腿上。我伸手将祂揽了揽，免得掉下去。没过多久，腿上就响起安稳的呼吸声。
高帽孢灵随我一路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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