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有令,今日起,清风观山门重开,一切如常——”
赵德胜站在半掩的观门前,声音平稳地向着山下喊了一声,随即转身回去继续洒扫。这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顺着山风飘下蜿蜒的石阶,落入山脚下几个正犹豫是否上山的村民耳中。
起初,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只漾开几圈微澜。几个住在附近的村民将信将疑,互相张望着:“真的开了?那位李观主……不是听说重伤闭观了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俺家娃这几天又生病了,要真能求到点灵泉水……”
三五个胆大的村民结伴,试探着踏上了久未走动的青石台阶。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来到山门前,看到那扇曾经紧闭数月、如今果然洞开的古朴木门,以及门内洒扫庭除、神色如常的赵德胜时,疑虑顿消大半。再往观内深处望去,只见庭院中**树下,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色身影负手而立,虽未靠近,却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气息。
是李观主!虽然气质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内敛,但确确实实是那位曾显圣迹、赐下甘霖与灵泉的年轻观主!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从这最早的三五人,飞向了山下的村庄、镇子,甚至更远的地方。
李牧尘显圣云台山、灵泉救病的事迹,早已在周边乃至更远区域流传开来。之前他封山养伤,无数慕名而来的求医者、求水者、祈福者、乃至纯粹好奇的游客,都被那紧闭的山门挡在了外面,只能失望而归,心中那份期盼与好奇却因此发酵得愈发浓烈。
如今,山门重开!观主无恙!
压抑了数月的渴望与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起初还是三三两两,半日之后,山下通往云台山的小路上,人影便开始络绎不绝。
有携老扶幼、面色忧戚的远道求医者,他们听说了清风观主“活**、肉白骨”的传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而来。
有手持罗盘、四处张望的“考察者”和自媒体博主,他们想亲眼看看这座近来声名鹊起、却又神秘闭观的道观究竟有何玄虚。
更有不少普通的游客和香客,被传闻吸引,想来沾沾“仙气”,求个平安符,或是亲眼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年轻“仙人”。
人流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向云台山脚,然后沿着那条唯一的青石山道蜿蜒而上,渐渐汇成了一道缓慢移动的、五颜六色的人潮。
到了下午,山道上已然排起了长龙。
从山门处向下望去,只见蜿蜒的石阶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如同一条巨大的、缓慢蠕动的百节虫。交谈声、催促声、孩童的哭闹声、老人沉重的喘息声、还有小商贩见缝插针叫卖香烛零食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而充满烟火气的声浪,打破了云台山持续数月的清寂。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香烛味、尘土味以及各种食物的气味。
清风观那原本略显空旷的庭院,很快便挤满了人。人们好奇地打量着观内古朴的建筑、那株巨大的**、以及树下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的年轻观主。
李牧尘就站在那里,青衫依旧,面容沉静。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也未施展任何神通,只是那么静静站着,目光平和地扫过涌入观中的一张张或期盼、或好奇、或焦虑、或敬畏的面孔。
然而,金丹巅峰修士自然流转的气场,以及与这片山川灵脉隐隐共鸣的道韵,依旧让每一个踏入庭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喧哗,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敬畏感。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方深不可测的天地。
“观主……俺、俺是山下王家村的,想求点灵泉水治病……”一个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老农,在众人的注视下壮着胆子第一个上前,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道。
李牧尘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抬手向观后那口古井方向虚引了一下。
老农愣了一下,随即在赵德胜的示意下半信半疑地走向后院。片刻之后,后院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出水了!是灵泉!真的是灵泉!”声音激动得发颤。很快,老农提着一桶清澈甘冽、隐隐有灵光流转的井水,千恩万谢地走了出来。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人群瞬间沸腾了!
“观主!求您救救我爹!”
“道长,我孩子病了半年了,医院都说没办法了……”
“观主,我想求个平安符!”
“大师,能不能给看看风水?”
“道长,收徒吗?”
各种请求、呼喊、询问如同潮水般涌向李牧尘。人们争先恐后,都想靠近这位传说中的“活神仙”,诉说自己最大的困扰与期盼。
李牧尘神色未变,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悄然拂过庭院,瞬间抚平了所有的嘈杂与骚动。每个人都感觉心头一静,仿佛有清泉流过,焦躁的情绪被平复了许多。
“诸位,”李牧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既入我观,便是有缘。贫道能力有限,不敢妄称包治百病、有求必应。但既结缘法,自当尽力。”
他目光扫过人群,继续说道:“求医者,可依次至偏殿,由赵居士先行登记症状,若贫道力所能及,稍后会酌情诊治。求水者,后院古井之水,每日限取,需心存善念,不可贪多。求符祈福者,可在殿前香炉进香,诚心叩拜,自有感应。其余诸事,稍后再议。”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开始按照指引自发地排起队伍。
李牧尘则转身,先走向了偏殿。那里已经按照赵德胜的初步筛选,**了情况最为紧急的几位病患。
接下来的时间,清风观内一片繁忙,却又井然有序。
偏殿中,李牧尘端坐,为前来求医者诊治。他并未动用多么复杂的法术,往往只是望、闻,偶尔切脉,然后或是以精纯法力疏导郁结,或是写下药方,或是点出一道温和的生机之气护住心脉。过程看似简单,效果却往往立竿见影。沉疴痼疾得以缓解,危重病人气息转稳,一些简单的伤痛更是当场见效。惊叹声、感激声、甚至喜极而泣的声音,不时从偏殿传出。
后院古井旁,赵德胜带着两个自愿帮忙的年轻香客维持着秩序。清澈的井水源源不断地涌出,带着淡淡的灵气,被求水的村民小心翼翼地装入容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希望。
正殿前的香炉,很快插满了点燃的香烛,青烟袅袅,带着众人的祈愿升腾。李牧尘虽未亲自画符,但每位诚心叩拜、进香的香客,都能隐隐感觉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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