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水母序章
十二年前,维兰国的莫塔市仍旧喧嚣而普通。
黄昏降临时,夕阳贴着高楼的玻璃幕墙滑落,反射出一片近乎刺目的金色。街道上人流密集,汽车缓慢前行,喇叭声、交谈声、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一切都按部就班,毫无异样。
李明夹在人群中,背着旧公文包,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
他没赶时间,也没心事。
这一天和过去的无数个工作日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脚下传来那一下震动。
不是地铁经过的那种持续颤动,而是短促、突兀,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用力敲了一下。
李明下意识停住脚步。
人群还在流动,只有他站在原地。低头时,他看见前方的人行道上,那只下水道井盖正在轻微起伏——不是错觉,是确确实实的位移。
缝隙里,渗出了一丝光。
不是路灯的橘黄,也不是广告屏的冷白,而是一种介于蓝与粉之间的荧光,像被稀释过的彩灯,在阴影中缓慢流动。
同时响起的,还有声音。
低频的嗡鸣,贴着地面扩散开来,仿佛地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呼吸。
李明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困惑。
他蹲下身,隔着几步的距离盯着那口井。那光越来越亮,嗡鸣也随之拔高,像是某种警告,却来得太迟。
井盖被掀开的瞬间,气浪扑面而来。
李明甚至没来得及后退,就被那股力量撞翻在地,后背狠狠砸在水泥路面上,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他仰躺着,视线剧烈晃动。
然后,他看见了它。
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从下水道中升起,像是从水里被拉进空气中。它通体泛着蓝粉色的荧光,边缘柔软却不稳定,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脉在游走,像神经,又像电路。
水母。
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水母。
它的高度几乎与一辆轿车持平,触手在空中缓慢摆动,每一次伸展,都伴随着轻微的电流闪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陌生的气味,潮湿、冰冷,带着淡淡的金属腥味。
“怪物——!”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恐慌像被点燃的火药,在街道上瞬间炸开。行人四散奔逃,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汽车急刹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明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那只异种没有理会人群。
它转向了马路中央。
一辆正在加速的黑色轿车被它的触手拦下。不是撞击,而是缠绕——柔软的触手瞬间收紧,像有明确的判断和力度。方向盘猛地偏转,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被打碎的画面。
车辆失控。
后方的车来不及反应。
金属碰撞,玻璃爆裂。
异种推动着那辆车,沿着车道横冲直撞,像是在刻意制造连锁混乱。李明分不清是它在“操控”车辆,还是车辆本身被某种力量劫持,只能眼睁睁看着失控的车辆被拖向街道另一侧。
那里,是加油站。
“不——!”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响中。
爆炸发生得毫无征兆。
火光吞噬了视野,热浪掀翻空气,巨大的冲击将李明再次抛向地面。耳鸣取代了一切声音,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
当他重新听见声音时,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那只蓝粉色的异种,连同被它裹挟的车辆,一起消失在爆炸中心。荧光在火焰中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仿佛从未存在。
街道支离破碎。
残骸、浓烟、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幸存的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活了下来。
李明慢慢坐起身。
他的耳朵还在嗡鸣,鼻腔里充满焦糊味。他看着那片废墟,脑子一片空白。
不久警车和媒体赶到。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时,李明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发抖。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声音急促而清晰:
“先生,请问您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我……我看到了一只水母。”
他说得很慢,像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会发光。从下水道里出来的。”
类似的描述,很快出现在不同的采访里。
当晚,莫塔市“出现异种生物”的新闻迅速占据了所有频道。
而两天后,一切归零。
新闻消失,视频失效,讨论被清空。搜索引擎只剩下一行冷冰冰的提示——页面不存在。
李明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刷新,却一无所获。
有人告诉他,这件事不要再提。
有人提到过一个名字,又很快改口,说自己记错了。
智涯科技。
那像是一个被刻意压低的词。
夜色降临,窗外的城市重新恢复秩序,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明却始终无法忘记那片蓝粉色的光。
它从地下升起,又被强行抹去。
他隐约明白,这不是终点。
只是有什么东西,被提前暴露了一角
第一章
三月初,冗长的冬日终于被春风吻醒,悄然退去。茨城县的街道两侧,樱花开得正盛,花瓣像被谁抖落的胭脂雪,一层层铺满人行道,软得让人不忍踩踏。
微风掠过,甜腻的花香便被揉碎在空气里,黏在皮肤上,黏在呼吸里。远处,几只乌鸦振翅掠过湛蓝的天空,低哑的“嘎——嘎——”声像一串不合时宜的音符,跌进这片粉色温柔里,显得突兀又刺耳。
今天是云初高中的开学典礼。
校门口的学生渐渐消失,笑声、脚步声被厚重的铁门一口吞下。保安大叔按下开关,铁门合拢的“吱呀”声冷酷而决绝,像给所有迟到者宣判。
门外,樱花树下,只剩风卷着花瓣打转。
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闯进这片静止。
林鹤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底碾碎花瓣,发出细碎的“啪嗒”声。白衬衫被风掀起下摆,露出瘦削的腰线;旧书包在背上晃荡,长睫在奔跑中颤得厉害,像被惊扰的蝴蝶。他清俊的脸上沾了薄汗,眉心却倔强地拧着,眼神冷而亮。
他猛地刹住,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胸口剧烈起伏。
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保安室的小窗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他低低骂了一句,嗓音因喘息而沙哑,却莫名清润。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操场外那道歪斜的栅栏上。栏杆底下,草坪被踩出一条隐秘的小径,晨露未干,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学生们心照不宣的“逃生通道”。
林鹤羽深吸一口气,拉紧书包带,退后几步。
风掠过耳畔,吹乱他的额发。
他骤然启动,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动作干净得近乎利落。翻越的瞬间,白衣像一面被风鼓起的帆,轻盈掠过栏杆。落地时,他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惊起几片樱花,绕着他缓缓落下。
他站直,拍了拍掌心的草屑,唇角勾起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还好……没人看见。”
风继续吹,樱花继续落。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从树影深处渗出的暗流:“同学,你迟到了。”
林鹤羽猛地一僵,回头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在那人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对方穿着校服,却比普通学生多出几分压迫感,肩背宽阔,站姿随意,气势却锋利。
林鹤羽心跳漏了一拍,眉心不自觉收紧。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淡而防备。
“晋云,高三的。”那人走近一步,阳光彻底落在他脸上,五官英俊得近乎凌厉。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黑瞳深得能把光都吸进去。他微微偏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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