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悬念,这次回来,裴砚商也是只在裴宅待了短暂的一段时间。
那点可怜的时间对于温景来说,恍若仲夏夜之梦般的转瞬即逝。
“碍事。”
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嗤笑,正在喝水的温景一愣,转过身。
裴峙言站在身后,指着岛台上的养生壶,“喂,拿过来,给我倒杯水。”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起床时的沙哑,裴峙言作息一向混乱,白天睡晚上起,温景早已见怪不怪。
她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倒了杯水。
随后动作轻柔地放在了裴峙言面前的桌子上,依旧是一言不发。
裴峙言顶了顶腮帮,看着少女过分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愈发不爽。
温景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平日里对他的任何挑衅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可只要有裴砚商在的场合,那股狡黠娇俏劲就藏也藏不住。
他心中的不爽愈发大。
一杯水下肚,仍是不能缓解,甚至于心中渐渐涌出股急躁之情,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苗,烧得他心痒难耐。
靠。
凭什么。
真的好生气啊。
温景嘴角那一抹水渍异常明显,好似成为了缓解裴峙言唯一饥渴的途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在看到少女警惕的神情时面色一僵。
她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俨然一副完全陌生人的姿态,裴峙言放下手,攥紧。
愠怒的情绪占据了理智的大脑。
怎么,那位位高权重的小叔叔能碰,换他就碰不得?
什么狗屁道理?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对你做什么吧,哪里来的自信?”
他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打量温景时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既然寄养在裴家,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你最好在这里乖乖听话,别做任何惹我不悦的事情,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般。
温景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父母失踪,爷爷病重,她被托孤给裴家。
只因为裴爷爷是他年轻时的战友,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只是...
裴氏老爷子病弱,常年卧病在床,裴氏家族内部争权夺利,孙辈被迫成为联姻的工具。
家族内斗,顾及到温景的机会当然少之甚少,甚至于到了无人在意的程度。
也就只有...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耳朵聋了?”
裴峙言见她不说话,更加心烦。
和他就无话可说,对那位小叔叔就笑脸相迎。
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推搡了温景一下。
小少爷大概不知道男女之间力量悬殊,也不收着点力气。
温景一个踉跄,后腰狠狠戳在了桌角,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裴峙言眉头紧锁,“别演了,至于吗,如果你是想让我……”
“听、见、了。”温景红着眼眶,几乎是从牙缝了挤出这三个字。
她不想和裴峙言纠缠,转身上了楼。
后腰处的位置太过于刁钻,温景撩开衣服,背对房间正中巨大的落地镜,扭着脖子观察伤势。
脖子都要扭酸了,才终于在转到一个角度时,看到了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镜中,她的手一寸寸划过肌肤,直至停留在那片淤青上,像是自虐般,对准那处狠狠按了下去。
痛意瞬间袭来,她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
唯有痛苦,才能让人保持清醒。
温景垂着眸,眼底一片灰暗,深色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刺眼。
少女身形凹凸有致,四肢纤细,细腻的肌肤像是上好的丝绸,又似有珍珠的光泽,每一寸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或许也是不经常晒太阳的缘故。
温景自从来到裴家便很少出门,旁人都说裴家养了个性格孤僻的小怪物。
也不怪外人这样说,毕竟在裴家小少爷裴峙言的恶意捉弄下,那时的温景对谁都抱有戒备心。
遇到事情只会往裴砚商身后躲。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家只有小叔叔真心待她。
她也愿意一辈子在裴砚商的庇护下,谁也不见,更不必在乎旁人的目光。
温景看着镜中陌生的少女,眼尾因痛意而潮红一片,眼睫上挂着几颗欲坠不坠的泪珠,更衬得杏眸无辜至极。
她缓缓放下衣摆。
盖住就看不见了,就不会痛了。
她微信上的人寥寥无几,平时能联系的更是不多。
温景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期盼,从落地镜走到床头摸手机时太过于着急,还差点摔了一跤。
她顾不得这些,心有余悸地点开手机,嘴角立刻沉了下去。
p:【别装了,我可警告你,也别想再向小叔叔告状,他最近忙一个项目,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回不来,我劝你迟早断了这份心思。】
温景都能想到那人敲下这些字时的表情,高傲不屑,丝毫不把温景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
她早该习惯了才对,裴峙言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坏的。
温景面无表情地敲下几个字:【我明白的。】
说起来还要多谢裴峙言,让她知道了这个坏消息。
温景从来不敢打扰这位小叔叔,虽然他对她足够好,好到让温景觉得不真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如履薄冰。
生怕这份好转瞬即逝,那她才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旦设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温景没来由地心慌,迫切想要见裴砚商的心情让她的心脏一阵抽痛。
虽然知道小叔叔只是工作忙,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不回家。
但还是会有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惶恐感。
她害怕,害怕失去,害怕抛弃。
温景下意识咬着嘴唇,直到唇角传来撕裂的痛意,她才如梦初醒般从这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心中一阵厌恶。
“小叔叔最不喜欢我这样了。”
她喃喃自语。
咬嘴唇是出自身体应激本能产生的下意识行为。
只要是遇到了任何无法解决的情况,她都会靠这种最简单直接,能够带给身体痛意的方式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有一次,裴砚商目睹她咬伤自己的过程。
温景那时才来裴家,被裴峙言关在漆黑阁楼里,是裴砚商救了她。
委屈,压抑一瞬间喷薄而出,而她又极力克制这种情绪。
尝到了血腥味,也被盯得发慌。
裴砚商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打量与审视。
她天生就对情绪敏感。
温热的指节慢慢抚上她的唇角,轻轻掰开,裴砚商倏地笑了,“原来唇角上的伤是这么来的,还以为我们温温恋爱了,那样就坏孩子了。”
温景的脸爆红,糙指腹摩擦娇嫩唇瓣,是某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她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温景偏过头,甚至不敢去看裴砚商的眼睛。
“没、没有谈恋爱,不是坏孩子。”
“嗯。”裴砚商的尾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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